等到龍傑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回神之時,兩人已經到了門外。
“龍應,你做什麽?”
龍應腳步未停,隻是悶聲道“去戒律堂領罰。”
龍傑眉頭一蹙,繼續道“不是,你知道我說的什麽意思?”
聞言,龍應腳步微頓,側目看了他一眼,“二十藤鞭,你受不了。”
龍傑神色怔了怔,而後直接張嘴嚷嚷道“什麽受不了?你丫的别小看人,不就是二十藤鞭嗎!我……”
“阿傑。”龍應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眼裏神色晦暗不明,“你就非得……曲解我的意思麽?”
龍傑渾身一僵,張了張嘴,卻不知怎麽再繼續說下去。
龍應看了看他,緩緩的松開了手,然後擡腳離開,往戒律堂的方向走去。
“龍……”龍傑想開口叫住他,卻發現自己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塞住了一般,忽的發不出什麽聲音。
龍應走了幾步,見身後之人并未趕上,眸中的光又暗了幾分,然後加快了腳上的步伐。領完罰,他還要盡快回霄雲殿複命,不然那位多疑的陛下怕是會發現什麽。
殿内,南宮修塵目送着二人離去,才緩緩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的黑子,“還不走?”
“嗷嗚?”
黑子擡着爪子,緩緩挪到了南宮修塵腳邊,眸子轉了轉,龍傑的懲罰都減半了,它會不會減個七八分?
南宮修塵輕笑了一聲,“怎麽?你也想減罰?”
“嗷嗚。”
嗯嗯。攝政王府有下人給它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身上滾髒了還有專人清理,若是回了暗域,估計它身上長虱子了都沒人管。
南宮修塵拍了拍它的腦袋,幽幽的開口道“可是這偌大的王府,無人願意幫你扛下一半懲罰。”
似乎,自那以後也從未有人願意幫他扛下什麽懲罰。
不過,他也不需要留那種人在自己的身邊。
“嗷嗚?”
黑子眼睛一瞪,這是什麽意思?它怎麽聽不懂?
南宮修塵收回了思緒,對着黑子道“好了,自己回暗域領罰吧。”
“嗷嗚。”
不是……主人……你聽我說……
南宮修塵擺了擺手,“下去吧,孤累了。”
黑子智商不太高,但跟在南宮修塵很多年了,眼力見還是有的,聽見他這樣說了,便知道沒戲了,默默的退了出去。
“風凄凄,人凄凄,虎也凄凄啊……”
待黑子轉身離開,南宮修塵也起身往内殿走去。
沐梓瀾不過一個廢材,是如何發現黑子有端異的?實話說,黑子雖然傻,易沖動,但實力還是有的,應當不會這麽容易的暴露自己。
莫非,真的是有什麽人奪舍了沐梓瀾?可若真的如此,沐王府的人應當會有所察覺,但龍傑說沐王府一切如常,倒是有點兒意思了。
……
約莫一刻鍾後,明月城東城門出現了十幾個人,這些人各個衣着華貴,隊伍前方還有一面張揚的大旗,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
爲首的是男子一身華貴的錦袍,他眉宇間透露出一股桀骜之氣。
此人正是月聖國的四皇子,南宮慶城,生母乃是瑜嫔。前些日子沐梓瀾搶了支援沐遠的活,他便被南宮傲派去五芒山打土匪了。
前方領路的侍衛到的早,發現東城門已經上了鎖,門外的空地上擠着一群百姓,場面喧嘩又混亂。
思慮了片刻,侍衛便折轉回來向南宮慶城請示,“殿下,明月城不知爲何提早閉了城門,需要屬下去仔細探尋一下麽?”
“不必。”南宮慶城擡了擡手,語氣很是狂傲,“無論是什麽緣由提前關了城門,他們總不會将本皇子關在城外吧?”
侍衛道:“殿下英明。”
南宮慶城笑了笑,“你先去叫門吧,本皇子等門開了再過去。”
“屬下聽令。”侍衛應了一聲,踢了踢馬肚子,調轉方向往東城門去了。
南宮慶城坐在馬背上,時而看一眼前去叫門的侍衛長湖,時而望望城外聚集的百姓,神色很是自得。
南宮慶城的下屬們見已經有人去叫門了,自己倒也得了空閑,便和身邊的說起了閑話。
誰料,他們這一等,一炷香就過去了,大門沒開,反倒是長湖灰溜溜的回來了,一臉委屈的道:“殿下,那些人不給我們開城門。”
聞言,南宮慶城面色陡然一沉,開口問道:“你可是說了是本皇子要進城?”
長湖飛快的點了點頭,義憤填膺的道:“屬下說了,但是守城的人不信啊!對了,他們還說什麽今晚城中有大官在辦事,不管是誰都不能進去!”
此言一出,南宮慶城還未做反應,他的一幹下屬們都開始打抱不平了。
“什麽大官?在四皇子面前不過都是個下人,誰給他的擔子竟敢阻攔?”
“是啊,什麽大官能有這樣的膽子啊!”
“現如今這守城的人也是太猖狂了,什麽人都敢攔!”
聞言,南宮慶城胸中的怒火更加強烈,拳頭也捏的嘎吱嘎吱作響,一個守城的破五品官什麽時候也敢爬到他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長湖眸光微閃,忽的高聲道“殿下,屬下以爲這些守城人對您這般不敬,您該去好好将他們教訓一番!”
“是,長湖說的對,那些人是該好好教訓一番!”
“是啊,連堂堂一國皇子都敢堵在門外,成何體統!”
聽着下屬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南宮慶城有些飄飄然,冷哼着開口道“哼!本皇子倒是想看看哪個大官有這般權勢,連皇子都敢攔!”
“殿下英名!”衆人連忙出聲附和。
“駕!”
南宮慶城策馬前行,他身後的一幹下屬亦步亦趨的跟着。
一行人在離城牆不到一丈的地方駐足,然後南宮慶城看了長湖一眼。
長湖了然的點了點頭,從隊伍中站了出來,對着城牆上的守衛高聲喊道:“我們已經到城下了,快開城門!”
守城将領鍾成啐了一口,不耐煩的開口道“都說了多少遍了,今天晚上城裏的大官在辦案子,要提前封閉城門,想進城明天再來吧!”
這大晚上的,大理寺的上卿親自過來讓他封閉城門,一看就是大事兒,他怎麽敢耽擱?再說,方才那人已經啰嗦了半天閑話了,一句都沒聽到個準的,他的耐心早就被消磨殆盡了。
南宮慶城氣極而笑,“若是本皇子今日非得進城呢?”
“你還非得進城?你以爲你算個什麽……”話說一半,他的面色忽然怔住,他方才是不是聽到了皇子這兩個字?
南宮慶城的下屬們見到有人這麽說自己的主子,自然是一百萬個不樂意,立馬站了出來,“放肆!你們竟敢這麽對四皇子殿下說話?”
“四…四皇子殿下?”
守城将領鍾成腦子瞬間當機,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快速的奔到城牆邊,顫巍巍的往下看去。夜色太黑,看不清楚下面那些人的面龐,但那張飄揚的大旗證明了下面的人是四皇子殿下無疑。
南宮慶城陰沉着臉,冷言道“呵呵!一個五品官員敢公然将本皇子攔截在城外,本皇子今日可真的是長見識了!”
聞言,鍾成隻覺背上一股冷汗冒起,連忙高聲道“四皇子殿下,微臣方才沒有認出是您,您稍安勿躁,微臣這就去給您開門!”話剛說完,他便大步往城牆下跑去,急聲道“快快,快去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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