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桂芳有心想托人找關系,送點禮将大兒子也安排進廠裏上班,爲此還找過盧建民和在紡織廠上班的侄女郭菊香。
隻是盧建民自己還隻是個一級工,根本沒什麽門路,再加上鍛造廠的福利好,很多人削尖了腦袋要進去,能進去的都是走得大領導的路子。
盧建民一個普通工人,就算去找大領導送禮,人家也要賣他面子不是?
郭菊香是盧茂根的大閨女盧愛芳的姑娘,也就是強桂芳大姑子的女兒。今年20歲,前年就嫁人了,如今在紡織廠當臨時工。
這年頭想進廠的人多得是,廠裏的名額是有限的,有時候送禮也不一定能進去,還得靠過硬的關系。
除非是誰要退休了,可以讓人頂了名額進去,但誰能将這樣的名額給了非親非故之人?
當年盧建民能進鍛造廠也有一部分運氣在裏頭,找的那人當時人脈不少,能使得上力。
隻是如今人家都退休了,雖然還能說得上話,但也沒有把人情用完的想法。
沒什麽大的利潤,人家也不想将人情浪費一次。而二房這樣的家境,自然是沒辦法的。
說白了,就是好處太小了,人家看不上。
所以盧志安隻能認命下地掙工分,畢竟這麽大的小夥子,不可能在家裏待着吃白飯。
下頭兩個小的是雙胞胎,盧志清和盧志躍,今年十一歲。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就是兩人的真實寫照。
若是讓三兄弟敞開了肚皮吃,一個月的糧食能吃五天就不錯了。
兩個小的還在上小學四年級,隻是現在學校已經放寒假了,還有一個月就得過年。
盧慧君也是一名小學生,上小學三年級,不過她和雙胞胎不是一同上下學。因爲她得早點回去給爺奶幹活,不能像兩兄弟一樣,放學後出去瘋玩。
“鍋裏煮的是大碴子粥,你先喝上一碗。其他的留在鍋裏溫着,等你兄弟和爸爸起來吃。”
強桂芳囑咐了一聲,就将雞蛋羹小心地端了出來,放在了竈台上。
盧敏娟往鍋裏一瞅,頓時臉給皺成了苦瓜。
“媽!咋又放這麽老多幹菜?這哪裏是粥,都是些幹菜,剛下肚就餓了。”
強桂芳點了點閨女的額頭,“你就是不會過日子,這樣才經吃呢!有幹菜就不錯了,你看有的人家全都兌的水呢!咱家得省着點吃,就那點糧食還得吃到明年放新糧的時候呢!快把雞蛋羹給端進去吧!四丫頭肯定餓了。”
強桂芳也知道閨女和兒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是家裏的糧食就這麽多,不省着點兒吃,等開春家裏吃什麽?
她可不想像村裏有的人家那樣,天天下地掙工分,結果到年底的時候,不說拿到錢,還倒欠着生産隊裏不少工分。
“哎!媽,我瞧着四丫清醒過來怎麽傻呼呼的?該不會是燒傻了吧?那村東頭的二傻子可不就是這麽燒傻的嗎?”
盧敏娟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決定将這事兒告訴她老媽。
“去去去!哪有你這麽說妹妹的?我剛才瞧着四丫不是好好的嗎?說話還比之前機靈了不少呢!”
将閨女趕出了竈房,強桂芳卻犯起了愁。
她将四丫帶出來的時候,婆婆可是說了,不讓四丫回去了,可讓四丫住在她家算怎麽回事兒啊?
這年頭就是地主家也沒餘糧啊!啊呸!現在哪裏還有那剝削人的地主啊?
雖說四丫一個小丫頭吃不了什麽糧食,但四丫畢竟親爹娘還在,她幫着三房養孩子着實說不出個道理來。
特别是人家親爹還是城裏上班的工人,吃着國家供應糧,每個月還補貼各種票,不比她家日子好過?
讓四丫跟着他們也是受苦,還是回到她爸媽身邊,日子才能好過。
再說這家裏的糧食是有定量的,四丫在她家偶爾吃幾頓還成,若照一日三餐這麽吃下去,她家也實在負擔不起。
不是她自私,雖然她覺得四丫可憐,爹媽不管,爺奶也是個重男輕女的。這丫頭跟着大房住在一起,每天還有幹不完的活計。
這麽小的人,每天上學和放學之前還得去地裏打豬草。不但家裏的要喂,那生産隊的五頭豬小人兒也要幫着喂,就爲了每天的兩個工分。
四丫雖說可憐,可若是養了四丫,家裏的孩子就都得餓肚子。這年頭,誰舍得将糧食給别人吃?
強桂芳想了想,還是認爲得把四丫送回去。不過,就這麽送回去肯定是不行的,老三兩口子還不知道四丫受傷的事。
不如叫當家的上縣城說一聲,讓老三他們回來一趟,要真能将四丫帶去縣城,那就再好不過了。
就算不帶去,那也得讓大房給個說法,給四丫吃點好的補補身子。
孩子這麽小,就受了這麽重的傷。村裏的赤腳醫生也說了,四丫身子虧損嚴重,平日裏吃不飽穿不暖已經對身子有了影響。
這次更是流了老多血,現在要是不好好将養,日後就是再怎麽補,身子骨也強壯不起來了。
強桂芳覺得她總有操不完的心,歎了一聲,她始終不明白老三兩口子的想法。就一個閨女,怎麽就這般看不上?難道這不是親生的,還是咋的?
要是四丫是她親閨女,她就是每天吃糠咽菜都将閨女帶在身邊。更别說老三兩口子的日子,過得比他們這些在土裏刨食兒的農民要強多了。
歎了口氣,将四丫日後的生活做了打算後,強桂芳将此事暫且抛在腦後,轉身出了竈房。
就這麽過了兩日,盧慧君終于能下地走動了。
她躺在炕上都快發黴了,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雖然後腦勺還是疼得緊,但到底比之前減輕了不少。
這兩天她也在不斷地聯系系統,隻可惜中間隻聯系上了一次。
和她想的一樣,系統的确是能量不足了,一上來就催她補充能量。可她問能量是什麽,系統卻又沉默了下來。
看來她得自己摸索了,這兩日她都把炕邊的所有東西都摸遍了,系統還是沒反應。
她現在是和盧敏娟住在一個屋的,盧敏娟有一把她祖姥姥用過的牛角梳,她每日都用牛角梳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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