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兒、慧君!奶奶暫時先将養老錢拿出來墊付一下,雖說搬空了她老人家的家底兒,但你們急等着用錢,還是先給你們好了。”
盧月英臉上挂着淺淺的笑,讓在場的人都覺得這姑娘可真是善解人意。
盧慧君冷眼看着盧月英三言兩語就說動了老太太掏錢,就覺得此人不可小觑。
老太太有多愛錢,盧慧君可是知道的。這麽摳的人竟然還被盧月英說打動了,可見對方宅鬥功力深厚啊!
“大姐!奶奶他們一個月10塊錢的生活費,也用不着買糧食吃,怎麽還存不下錢呢?這錢都到哪兒去了?難道被老鼠給拖走了?”
盧慧君眼中滿是冷意,爽快地拿錢就好,怎麽拿錢之前還想惡心人一把呢?
那就别怪她拆台了,畢竟自己在村裏生活,好歹也要維護一下臉面不是?
“再說二房咋沒錢呢?我爸他們一個月10斤糧食拿回來,可都是細白面兒呢!我看志偉哥他們常吃面條,一個月得省下好多糧食吧?年底少拿些糧食,可不就能有錢存餘了嗎?”
盧慧君裝作一臉疑惑地問道。
“志偉哥!白面的面條啥味兒啊?香不香?”她就得讓村裏知道,那一個月十斤的細白面都叫誰給吃了。
反正作爲長輩的老太太和老爺子沒能吃着,她這個親閨女更是連一口都沒吃過,連嘗個味兒都沒有。
盧月英的臉色一僵,趕忙要岔開話題。
誰想盧志偉見盧慧君露出羨慕的神情,連忙驕傲得像隻孔雀。
“就憑你還想吃白面條?真是想得美!”盧志偉的不屑,讓在場衆人神色都變了變,他們看向大房的目光頓時充滿了鄙夷。
知道老盧家大房不要臉,不要臉到這份上,還真是少見。
吃着人家爹媽省下來的口糧,還要打人家的閨女。
打了人家的閨女還不肯給醫藥費,到了竟然還得盧家的老太太掏錢。
“這是奶奶省下來給志偉他們吃的,奶奶疼孫子。”盧月英很無奈,她趕忙補救。
言下之意是這面條是老人給的,老人愛給誰就給誰。
“大姐!我還看到奶奶老是給志偉哥他們買麻花、油條啥的,聞着可香了。”
盧慧君笑得天真,那笑容裏還帶着一絲羨慕。
聽到這裏,衆人都明白老太太肯定有錢。就算沒錢,那也是貼補大房去了。
這次賠錢,大房竟然還算計老太太,讓老太太掏錢,真是太不應該了。
“月英啊!你奶奶他們年紀大了,不容易!這醫藥費你們以後可得還給你奶奶!”
梁老太太原本還覺得盧月英這姑娘挺好的,嘴甜會來事兒,心地也善良。
可她現在覺得這人真是不可貌相,她剛才在一旁看了全過程,就覺得這丫頭心計深着呢!
算計起人來毫不手軟,不管是她媽劉帶娣,還是她奶奶蔣秀兒,都被這丫頭牽着鼻子走,且還有處處針對慧君的嫌疑。
原先沒和盧月英接觸過,梁老太太自然不清楚盧月英的秉性,如今她總算是看明白了。
梁老太太早年颠沛流離,帶着兩個兒子着實過了好些年的苦日子。
後來等兒子長大去參軍後,她才在這壇口村落腳。
這麽多年走南闖北,梁老太太看人準着呢!用那句走過的路比人家吃過的鹽還多來形容,也算不得過分。
盧月英打量了一眼梁老太太,而後甜甜地笑道“梁奶奶放心吧!等年底用工分換了錢,我爸肯定還給我奶奶,咱們哪裏能拿爺奶的養老錢?”
梁老太太笑了笑,嘴裏誇了盧月英一句聽話懂事,就不再多言了。
約莫一分鍾左右,蔣秀兒邁着小步子,磨磨蹭蹭地來到了院門外。
她将手上的手帕打開,露出裏面的一張大團結。吐了口唾沫在手上,将大團結裏面的錢一張一張給撚開。
這動作差點讓盧慧君給惡心壞了,這錢上不知沾了老太太多少口水。
說不定老太太有每天都将錢都數一遍的習慣,拿着錢上得多少口水和細菌啊?
毛愛國見錢拿出來了,他立刻上前準備接過來。
畢竟是他這個大隊長處理的這件事,他得數一下錢,看看對不對。
這麽做也是怕蔣秀兒糊弄盧慧君,在錢上面出了差錯。
盧慧君的媽唐麗華嫁到村裏這麽多年,其實他也耳聞過對方的脾性。
這就是個膽小怕事的,從剛才的事兒就能看出來。
人家髒水都潑到頭上來了,竟然還吓得一句話都不敢說,還不如盧慧君這個十歲的孩子。
想起當年他還讓他媽去唐家提過親,其實他當時也是看中了對方的長相。
隻是心年長了,就明白過來。過日子找這樣的,肯定不行。
除非他能和盧建民一樣,在城裏工廠上班。否則娶個這樣的媳婦兒就是看着好看,下地掙工分還真不如他家的那位。
毛愛國上前,伸着手準備接過蔣秀兒手中的錢。可蔣秀兒死死撰住這些錢,隻覺得心如刀割。
“嬸兒,我這還有活計呢!就别耽誤了,把錢給我數數,我交給慧君,接下來還得說說營養費的事兒。”
毛愛國的話讓蔣秀兒整個人都不好了,還真要營養費?
“拿去!可營養費的事兒不成,家裏真沒錢了。”蔣秀兒一臉肉疼地将手帕包着的錢塞到了毛愛國手裏,嘴裏嚷嚷道。
毛愛國也沒廢話,當着衆人的面清點了起來。
兩張大團結,裏頭一張五元的鈔票,接着便是一元的、一角的,竟然還有五分的,零零總總拼湊在了一起。
毛愛國一數,“不對啊!咋隻有29塊呢?剛才可是說好了的,30塊啊!”
蔣秀兒頓時一陣氣結,“醫藥費不就是29嗎?啥時候成了30了?隻有29,要就拿去,不要就等着建國自己還。”
還想讓她多掏一塊錢?怎麽不去搶呢?
盧慧君知道,一塊錢在這個時代也是不少的錢了。
她笑了笑,“奶奶!您這一塊錢别掏了!”
一旁的盧月英頓時覺得奇怪,剛才還寸步不讓的,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蔣秀兒翻了個白眼,她本來就沒打算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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