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吳毛太太也推辭起來,“慧君啊!這雞湯可是給你補身子的,咱們要是喝了,成了啥人了?你還是留着給你自個兒補身子,這次受了這麽重的傷,真的應該好好補補才成!”
吳老太太說的是真心話,雖說他們家也能每天吃上一頓幹飯,比村裏人家的日子好過多了,但也沒到吃穿不愁的程度。
尤其是葷腥,更是好久都沒碰了,最起碼都有兩個多月。上次将存了好久的肉票拿去鎮上割了二兩豬肉,這才吃上了一頓葷的。
這雞湯難得,他們大人就算是嘴饞也能忍着,可就是苦了孩子。
但盧慧君這丫頭可憐,他們哪裏能真的喝了她的雞湯。?
原本正在東廂房另一個屋裏玩耍的毛全東和毛全兵兄弟倆,聽到家裏來了人,也往正屋這邊走來。
“奶奶,咱家來客人了?”毛全東剛進屋,就大聲問道。
每次晚上家裏來客人,那就代表着家裏會多些吃食。不拘什麽,就是多點紅薯也能混個飽。
更别說有時候還有兩塊糖或者是糕點這樣的零嘴,那是村裏人爲了讨好他爸爸,特意給他們兄弟倆的好處。
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确實淳樸,但顯然送禮的人肯定比一般人腦子要靈活得多。
給隊長家的兄弟倆帶零食,有時候比送禮都管用。
“是盧家二叔和你慧君妹妹來了。”老太太對這兩個孫子自然是滿腔的慈愛,臉上頓時笑出了一臉褶子。
盧慧君轉頭看去,見當先一人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
長得倒是高大,與隊長毛愛國很是相像,身闆更是遺傳了兩人的壯實,看着就像是十五六歲的模樣了。
這是大隊長家的大兒子,叫毛全東。後頭跟着的就是九歲的毛全兵了,與他哥哥長得是如出一轍。
就是不認識的人一看,也知道這是兄弟倆。
“東子哥,小兵!”盧慧君朝着兩人笑了笑,有這兩人進來,她送這雞湯就不用費多少口舌了。
“慧君?”兄弟倆都十分意外,盧慧君怎麽會在這裏?
且往常盧慧君就是在學校看見他倆,也是低頭沉默不語,當沒看見的。
現在竟然還笑着和他們打招呼,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盧慧君對這兄弟倆的感官還不錯,之前有一次她上學時,盧志偉他們兄弟倆還在路上欺負原主。
當時捶了原主胸口一把,還待再打,被路過的兄弟倆制止了。
盧志偉長得高大,毛全東他們也不遜色,且大家年紀都相仿。要是打架,兩對兄弟對上,誰輸誰赢還真不一定。
因此盧志偉他們對上這對兄弟還真有點忌憚,并不敢主動招惹。
毛全東他們也不是好勇鬥狠的人,盧志偉他們不主動招惹,他們也不會尋人家的麻煩。
“武爺爺,你們就收下吧!這是我的一份心意,你們要是不收下,我下次就是有事兒也不好再麻煩你們家了。隻是炖的一點雞湯,不是什麽貴重物事,你們可别嫌棄。”
盧慧君故意将雞湯這兩個字咬得極重,之後隐晦地觀察了那對兄弟倆。
果然,這兩人的眼神立刻變得晶亮,他們睜大的雙眼,與盧建華家的雙胞胎一樣一樣兒的。
兩人熱切的眼神盯着炕桌上的瓦罐,口中不自覺地吞着口水。
被兩道熱切的雙眼望着,吳老太太他們十分爲難,臉上的神情也變得猶豫起來。
盧慧君知道這是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了,此時若是再推來推去,對方肯定沒臉。
因此她索性使喚起毛全東,“東子哥,你去拿個盆兒過來,這雞湯得倒下來。瓦罐是我二大娘家的,她家隻得這一個,平時得用呢!”
盧建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盧慧君,接着也幫腔道:“毛叔,你們就别和這丫頭客氣了,這裏頭的雞肉不多,也就是給您老嘗個味兒,算是她的一份心意。莫不是看不上這雞湯,您不肯收?”
盧建華說完,吳老太太臉上的神情頓時松動了不少。
既然這兩人都真心誠意地要給,他們再推辭,那就是不給對方臉面了。
毛全東不是不知世事的小毛孩,他将目光投向了當家人毛武,将自家爺爺點了點頭,心裏一陣高興。
老爺子開口道:“既然是慧君丫頭的心意,那我這個糟老頭子也不好再推辭了。你這丫頭性子是個好的,以後有事兒拿不定主意,或是村裏誰欺負了你,你隻管和你隊長叔說,叫他給你做主!”
盧慧君聞言忙笑彎了眉眼,“多謝武爺爺,以後有事兒,肯定得麻煩您家。”
現在可不是客套的時候,因此盧慧君也是順杆往上爬。說得也不是隊長,而是隊長家。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隊長家的真正主事人還是毛武。大隊長有好多拿不定主意的事兒,必然得問過他老爹。
現在由老爺子拍闆,盧慧君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裏。
毛武定定地看了一眼盧慧君,随後笑着說道:“是個鬼精鬼精的丫頭!”
這丫頭不但能說會道,性子也還算爽直,不搞那些個彎彎繞繞。
盧慧君和盧建華過來是什麽目的,毛武心裏門兒清。這丫頭直爽地說出自己的目的,倒是讓毛武高看一眼。
“我去拿盆。”毛全東見自家爺爺都同意了,連忙歡呼一聲,轉身去了竈間。
盧慧君見狀抿嘴一笑,隻要是疼孩子的,哪裏忍心看着孩子嘴饞?
毛愛國看着自家老爹的目光帶着些驚訝,他老爹的性子他再了解不過,可不會輕易就對人許諾什麽。
沒想到這次不對慧君和顔悅色,還承諾讓自己照顧他,這可真是稀奇事兒啊!
他爹不是常對他說不能随意答應别人的請求嗎?看來老爺子對慧君的印象不錯,當然也可能是那鍋雞湯的原因。
“蔣嬸子,這次拿雞和雞蛋的事還得謝謝你呢!要是沒有你,我肯定拿不到雞蛋和老母雞了。”
盧慧君将目光轉向進了屋子就沒說話的蔣偉英,笑得一臉真誠。
蔣偉英從剛才進屋就一直在觀察盧慧君,她覺得這丫頭的性子和之前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