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慧君回想了一下，每年村民們都是一麻袋一麻袋往山下扛，交給大隊拿到鎮上的收購站去賣錢。

這裏地處北方，山上有榛子、松子、闆栗、核桃，酸棗等，就連不知名的野果子都有很多。

不過這些大豐收的時候，都是屬于集體的，上山采摘這些食物算工分，隻有孩子們采的才屬于自家。

或者等着山貨收獲的季節過後，剩下的才能采了自家吃，也可以留着賣錢。

他們沒走多遠，這裏還是山的外圍，離山腳下并不遠。

盧慧君覺得這裏應該不會有野雞和野兔的蹤迹，下套子的理想之地應該還得往裏面再走一些。

“咱們今天往裏面多走一些路，外頭那些鳥窩都被村裏幫熊娃子給禍害了，哪裏還能輪得到咱們？”

天麻的大哥天廣十三歲了，性子比較沉穩。幾個孩子中他最大，平時就很照顧幾個小的。

盧慧君抽了抽嘴角，熊娃子？說得他們好像就是大人了似的。瞧瞧這語氣，是有多不屑啊？

幾人又往裏走了好一段距離，就停下了腳步。

“快！你們看，那樹上是不是鳥窩？”天麻仰着脖子，指着一棵大樹，高興地喊道。

盧慧君原本正四處打量，聽得天麻的喊聲，便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應該是一棵棗樹。

這棵棗樹長得有些高，樹梢上的确有一個不小的鳥窩。

可是這麽高，就算裏面有鳥蛋，他們也難掏到啊！

不過，這棵樹比起往裏約百米處那棵樹來說，這高度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用參天大樹來形容它，一點也不爲過。

光秃秃的樹幹伸向四面八方，不但樹枝長得十分稠密，就連樹幹也是粗壯得很，估摸得兩個成人才能合抱住。

樹冠頂上鋪散開來，它的形狀像極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那黑乎乎的枝丫，配上這樹冠的形狀，在這灰突突的天氣裏，竟然顯得異常詭異。

盧慧君有些奇怪，這麽稠密的樹枝不符合自然生長的規律啊！

現在是冬天，可一到夏天，這樹上要是長滿了枝葉，豈不是要遮天蔽日？按理來說樹枝應該不可能長得這麽稠密的，都擠在一起，怎麽進行光合作用？

且這棵樹不但樹枝多，還長得這麽高大，這讓盧慧君有些奇怪。

她又仔細查看了一眼，發現這棵樹上竟然沒有一個鳥窩。

這也有些不尋常，按理說這麽稠密的樹枝，正是鳥類的天然保護傘啊！

繁密的樹枝正好能幫助鳥巢擋住寒風，免得風将鳥巢給吹落。可這棵樹上竟然一個也沒有，盧慧君是怎麽也壓制不住内心的怪異之感。

不過，這大自然的規律哪裏是讓人能琢磨得清楚的？再看那棵樹，它的周邊沒有一棵樹是緊挨着它的。

應該是被它搶走了養分和陽光，這就說得過去了。

盧慧君壓下心底的不舒服感，甩了甩頭，将這事抛在腦後。

現在最主要的還是下套子抓些野雞和野兔，她觀察了一下四周，卻并沒有發現什麽動物留下的痕迹。

“天麻，咱們爬上去看看，說不定裏頭就有鳥蛋呢！”

盧志躍興奮地搓了搓手掌，喊了天麻一聲，打算兩人爬上樹去看看。

冬日裏不是每個鳥窩都有鳥蛋的，有的鳥已經遷徙到了南方，這鳥窩就變成了空巢。

“志躍哥，這樹這麽高，爬上去太危險了。”見盧志躍已經走到了樹下，向手中吐了吐口水，盧慧君連忙阻止道。

“怕什麽？咱們爬樹都是爬慣了的，這點高度也不算高了。不上去看看，怎麽知道有沒有鳥蛋？”

想起鳥蛋的美味，盧志躍一顆蠢蠢欲動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了。

嗖地一下，他已經手腳并用，蹿上了樹幹。

盧慧君張了張嘴，看到盧志躍已經上了樹，她隻能在下面屏息仰頭看着。

這時候還是别出聲了，免得讓盧志躍分心。這麽高的樹，從樹上掉下可不得了。

天麻很瘦，此時他也像猴子似的，蹿了上去。他爬樹的動作很快，甚至比盧志躍還要靈活些。

腳下踩着樹幹，手也不停地往上攀爬。不消片刻，兩人就得抓住了一根枝丫。

盧志躍望着頭頂上那隻鳥窩，心裏祈禱着裏面還有鳥蛋。出來一趟，怎麽也得弄點吃的吧？

冬天山上的樹都是光秃秃的，哪裏還有什麽野果子之類的？就是有，也是之前剩下的零星兩三個。

一場大雪下來，這兩三個都剩不下。

在春天和秋天，這大山上的食物都很豐富。可一等到冬天，這山上除了野物，也就沒有果子和野菜了。

盧志躍伸長了雙手，夠到了上面那一根樹枝。他的一隻手抓住了樹枝，因爲要轉換地方，他的另一隻便松開了。

盧慧君看着半個身體懸空，去夠上面鳥窩的盧志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抓到了，這裏頭有好幾個鳥蛋呢！天麻！你在下面接着。”

盧志躍高興地咧開了嘴，他粗略看了一眼，并沒有數。原本還沒抱太大希望，沒想到還真有鳥蛋。

底下的幾人也露出了歡快的笑容，就沖這一窩鳥蛋，這趟山上也沒白來。

“快給我！我來看看！”

天麻十分興奮，此刻正踩在一根粗壯的枝丫上。伸長了雙手，去接盧志躍遞過來的鳥窩。

“小心點！”盧志清也在下頭囑咐了一句。

将手中的鳥窩遞給了天麻，盧志躍往下爬的速度便快了起來。

就像接力似的，最後兩人安全到達了地面，盧慧君提着的心終于放下了。

“快看，這裏頭的鳥蛋可不少！”盧志躍捧着鳥窩，龇着牙向衆人炫耀道。

幾人将鳥窩放在雪地上，接着将裏頭的鳥蛋一個一個掏了出來。這小心翼翼的動作，一點也不符合他們平時那般粗枝大葉的性子。

盧慧君跟着數了數，發現一共有八個。

“這鳥蛋一共有八個呢！”饒是天廣再淡定，這時候也不禁喜笑顔開。

“咱們一共六個人，一人分一個，還剩下兩個。這爬樹的是天麻和志躍，他倆一個多分一個，大家沒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