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消失當晚,顧家的人雖然着急擔憂,卻也沒多迫切找人。他們都相信顧西有自保的能力。
若是他們在弄不清情況的時候将事鬧大,隻會害了顧西。
爲何顧家的人肯定顧西是出了事,而不是自作主張夜不歸宿,那就不得不提一嘴了。
這個時代就沒有允許女子外宿的人家,也沒有無理由外宿的閨女。夜不歸宿的閨女隻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出了事。
出了事的閨女,就算保得清白,名聲也毀了,跟失了清白沒兩樣。一般遇上這種情況的人家,都不會将事情傳出去。
也就是說,就算最後要是真找不回閨女,那戶人家隻會想個辦法讓那個閨女暴斃。同理,失了清白,或是被人知道那家閨女曾徹夜不歸,那麽那個閨女也隻能病故或是出家才成。
顧家人可不認爲如今的顧西會有那樣的顧忌,唯一擔心的隻是顧西的安危。
顧史父子認爲這事跟甯家有關,卻不能肯定,隻待天亮後看甯家的态度再做定論。
顧家按兵不動,暗中觀察的人松了一口氣,決定趁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時,将顧西悄無聲息的弄出書院。
甯家,甯陵的院子燈亮到後半夜,原因是甯陵身體欠佳。書院的大夫診不出個所以然,但甯陵是的的确确病了。
沒辦法,甯家隻能從城裏請了大夫來。
許是城裏的大夫真有兩下子,隻給甯陵紮了幾針,喂了些催吐的藥,又開了幾副安神湯之後,甯陵總算是安定了下來。
甯家請來的大夫特别有個性,非得趁夜回城。沒法,甯家隻能派人派車将人送了回去。
次日,顧家人不得不承認,顧西真被人給擄了,是不是甯家做的無法定論。
顧家十幾個男人連夜将書院翻了個遍,甚至連顧西跟賀銘常去的地方,或是顧西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搜了個底朝天,也沒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
至于顧西之前所去的那戶佃農家,顧旭倒是去了,也問了他們顧西的去向。誰知那戶人都說沒見過顧西。
那家老婆子跟個八歲的孩子提供了一些信息,說是兩人在家等了顧西一下午,等到兩人都睡了過去,也沒等到顧西。
目擊顧西往那戶佃農家去的人,都說顧西在拐彎處倒了個方向,往麓水亭那邊去了。
顧家人這麽打聽顧西的事,總會引來某些人的好奇,就問顧西出了什麽事。
顧旭早料到會有人問,就将藍氏婆媳編的那一套拿出來說:“西兒昨日回去後就病倒了,常先生說是中了毒,卻查不出中的是什麽毒。”
那些人一聽不得了,七嘴八舌的表達自己對顧西的關切,能提供線索的人更細緻的描述顧西昨日的動向。
然就算是這樣,顧家的人依然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顧西,就這麽從書院蒸發,不知去向。
賀銘是當晚從城裏回來之後,才得知顧西出了事。他顧不得餓了一天的肚子,連院門都沒進就改道去了顧家。
得知顧家想盡了法子,也沒能找到任何線索之後,賀銘也淡定不下來了。他問:“你們可曾去過後山?”
以前顧西進山找石頭,也曾被困在山裏兩天。
顧旭搖頭,說:“進山的人還沒回來,不過我們在山腳沒發現近期有人上山的痕迹。之前下過暴雨,有人上山肯定會留下痕迹。”
賀銘坐不住了,決定親自去找人。
藍氏趕緊将人攔下,讓賀銘先吃了飯再去。藍氏一句話提醒了賀銘,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顧家跟賀銘因爲顧西的事鬧得焦頭爛額,無瑕去顧及别的事。
等他們冷靜下來之後,顧西跟人私奔的傳聞已經鬧到了城裏。那些人說得有闆有眼,還有不少書院的人間接做了證。
因爲顧西已經許多天沒出現在人前了,就是小婵幾次到顧家找人,也沒見過顧西,隻說顧家的人好像在找什麽人。
小環就好像突然轉了性子,不僅到處跟人打聽顧西的去向,還各種吐槽顧西不負責任,不守約,放了孫姑娘好幾次鴿子。
于是整個書院的人都知道顧西失了蹤,
沒多久,顧西跟人私奔的事就傳了出來。至于顧西私奔的對象,好像沒什麽有人去探究。因爲大家的關注點全是顧西。
這麽個大活人,前一天還在咋咋呼呼做着自己的事,一點出走的迹象都沒有,究竟是怎麽從衆人的視線中消失的呢?
這時候,大夥才終于意識到,顧西其實早已經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顧西,她的确有可能鬧出私奔的事來。
至于是怎麽走出的書院,已經成了大夥迫切想要弄清楚的秘密。
甯家,甯陵露出了常永林定親之後的第一個發自内心的笑顔,特别惬意的在自家院中賞花吃蟹喝小酒,甚至還請了人來唱小曲兒。
甯祁最近酒不離身,宿醉剛醒的他本想進城喝一晚上,就看到一改往日抑郁的甯陵。甯陵還邀請他一起賞花吃蟹。
“你怎麽有心情賞花?”甯祁就算自暴自棄,也感受到甯陵有些奇怪。
甯陵讓人給甯祁上茶,好心告訴他:“哥,妹妹看開了,也願意進京。哥哥退親吧,今後不要再酗酒。我們甯家不會出事的。”
甯祁一聽更是疑惑,追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呵呵,哥你大概是喝昏了頭,沒聽說顧家的事呀。顧西跟人私奔了,帶走顧西的人呀,正是……”甯陵話還沒說完就被截斷。
“你說顧西怎麽啦?”甯祁掏了掏耳問。
“顧西跟人私奔了。”甯陵身後的婆子回到。
甯祁甩甩頭,心想自己就沒醒,竟然産生了幻聽。
甯陵哈哈大笑,對一臉不敢相信的甯祁道:“哥,你沒聽錯,顧西跟人私奔了,顧家都找了五六天,賀銘更是動用了府兵,也沒找到任何線索。所有人都說,顧西跟敵國奸細走了。”
敵國?
通敵!
甯祁如遭雷劈,猛然戰起吼道:“這不可能,顧家不可能通敵,顧西也不會跟人私奔,他們被人算計了。”
甯陵微笑,優雅的拿起一隻肥蟹,熟練的揭了蟹蓋,用精緻小巧的銀匙舀起橙黃色的蟹膏含進嘴裏,滿足的喟歎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