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夕潮記起跟前這個人,正是那個自請外放高中三元的狀元郎,遂問他來意何爲。
縣令抹了一把汗,大膽湊近葉夕潮小聲道:“本縣令是送顧沄父子三人而來。”
葉夕潮不解的問:“爲何要送來,我們上京也要經過全林縣。”直接等在那不就好啦。
那縣令一聽就知道送信的人遇上了麻煩,趕緊将全林縣發生的事給說了,末了再次跪下請罪。
“起來吧,這也不是你的錯。你隻管回去好好治下,那些事本王派人替你善後。”葉夕潮不耐煩的揮手。
他還得進山打獵,沒空管這些個雞毛蒜皮的小事。
溫駿覺得自己就是個免費的勞工,先是借了紙筆将縣令的話全錄了,又得給葉夕潮跑腿,将顧沄跟那幾個縱火的人送到府衙。
至于接着還得跟葉夕潮進山的事,他就當是去遊山啦。
這邊身爲欽差的葉夕潮放着正事不管,一意想要進山狩獵,還真讓暗中跟着小縣令而來的人大惑不解。
常明堂得到消息後,震驚之餘更是氣得發狂,狠砸書房的東西之後,便去了修建在總督府小花園底下的暗牢,在那發洩了一通這才洗漱歇下。
總督府燈息之後,聚在溫騰書房的人這才滿意的笑了。
席芯芫瞥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顧西,好心的告訴她:“總督大人這是在放誘餌,想引我們上當呢。放心,他的底子我們早摸透,現在就看他接下來演哪一出戲就成。”
顧西依然聽不大明白,轉頭去看賀銘。這家夥被常先生狠狠折騰了一番,模樣瞧着有些可笑,有損他往日的硬朗形象。
賀銘也很不爽,但他不敢違抗抗常先生呀。誠如常先生所言,他還年輕,沒娶親呢,要是留下一身的暗傷,那不是自毀終身嘛。
他很無奈,隻能忽略顧西那揶揄的眼神,更爲明白的解釋道:“常總督在邕州紮根好幾年,他的手伸得多遠無從知曉。你們家的事,就足以證明常家勢力不容小觑。尤其是那些通敵信箋,上邊的敵國官員印鑒全是真的。”
“常家通敵?”顧西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
溫騰等人全都搖頭,賀銘給了顧西一個愚蠢的眼神之後,這才說:“這種事很難确定。常家應該不會糊塗到通敵,但他們跟敵國有聯系卻是事實。我們現在隻想弄清楚常家想幹嘛。”
顧西還給賀銘一個白癡的眼神,說:“還能幹嘛,不就是爲了除去我們顧家呗。我們顧家不就是管理了一個小書院,并順應皇上的意改革學制嘛。顧家就是顆小棋子,我怎麽覺得常家把我們當成了主事者。”
可不正是主事者嘛。
這話,溫騰夫婦不敢說,賀銘則覺得沒必要跟顧西解釋。
于是,顧西就傻乎乎的更是想不通,将一切歸結于常家的人都是精神病。
她最想不通的是:“爲何常家的人一定要将我們顧家跟敵國扯上關系?敵國是哪個國家,地處何方?”
這下溫騰倒是很願意解釋。他指着邕州府南面,說:“南面臨海的一個國家,之前曾是新南王朝的一部分,前朝王族從都城出逃,占據了那一帶與葉氏王朝對立,建立了泰越新國,沿用的舊國曆。泰越新國的國姓是顧姓。”
顧西沒把溫騰最後那句話放在心上,反而關心葉氏爲何不把前王族殲滅。
“前王族姓甯,顧氏是外戚。甯氏在跟葉氏鬥争的過程中損傷過重,隻得由當時的皇太後顧氏娘家,也就是甯氏王族的大軍統帥顧家接管了王權。是顧氏建立的泰越新國。不過泰越新國的官員,以及所沿用的國曆跟律法全都是甯氏王族之前定制的。若是甯氏一開始就肯将一切都交給顧氏,那麽就沒現在的葉氏王朝什麽事了。”席芯芫懶懶的說。
席芯芫最後一句話聽得溫騰跟賀銘都出了一身冷汗,溫騰冷聲呵斥席芯芫:“禍從口出,等着抓我們把柄的大有人在,芫兒就不能爲我們還沒出世的孩子多想想麽?”
然後顧西又沒抓住溫騰夫妻話中的重點,直接恭喜起這對夫婦來。她還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勸席芯芫回京養胎。
席芯芫給了溫騰、賀銘一個就是如此的眼神,挖苦賀銘:“你若是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那家夥心眼大的沒邊,肯定沒發覺你的心思,今後該怎麽對你還怎麽待你。”
賀銘苦笑,趕緊轉移話題,問顧西爲什麽想不到顧家跟泰越新國皇室的關系。
“能有什麽關系呀,天下姓顧的多了去,難不成都是泰越新國王室的親戚呀。”顧西覺得自己想不到理所當然。
好吧,這事還是别追究的好,免得顧西惱羞成怒。
賀銘接着說:“你們這一族,跟前朝太後系出同一血脈,隻不過你曾太祖是個不受待見的庶出,便淡出了顧氏,到這南面當了個教書匠。”
事情到這無需再解釋,顧西也能想到其中的關竅。那些人是想借用顧家跟敵國王室的關系,把顧家一網打盡。
既然顧家都跟狗屁王族扯上了關系,那麽甯家是否就是那個前朝甯氏的後人呢。
溫騰搖頭,說:“那倒不是。你們書院的甯家世代都生活在邕州府,算是個耕讀世家。前朝甯氏退出新南王朝後,書院的甯氏先祖才壯大了如今的甯氏一族,成了曆任帝王指定的帝師人選。”
這才對嘛。顧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感覺自己被淋了好大的一盆狗血。
“所以你們讓我知道這些事是想幹嘛?”顧西聽得雲裏霧裏的。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最後由席芯芫出面,告訴顧西:“我們猜測常家能跟敵國聯系,必定是發現了潛伏在邕州城裏的敵國之人。極有可能是那個大将軍之子,就活動在書院周邊。”
如若不然,常永林就算是再混賬,也未必能編出顧西跟敵國之人私奔的戲碼來。
“所以你們懷疑那些人就藏在總督府,或是被總督府藏了起來?你們究竟想讓我幹嘛?”顧西還是想不通。
賀銘清了清嗓子,說:“想讓你配合揪出敵國奸細,順便爲你們顧家洗清嫌疑。”
顧西這才明白過來。
“你們是想讓我去當誘餌引蛇出洞,然後順藤摸瓜,抓住真正的奸細麽?”顧西把整個書院的學子都想了個遍,也沒瞧出誰是奸細。
“聰明!”溫騰溫和的贊賞。
“難得動了回腦子。”席芯芫媚眼如絲道。
賀銘說:“敵國應該是想借用顧家在學子圈子裏的影響力,鼓動學子暴亂,好轉移朝廷的注意力,好趁勢進犯新南王朝。”
顧西問:“你們懷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