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的時候,顧西捎了許多的牛肉幹跟杏仁。至于羊奶,她隻是帶了兩天的量。
這個時代的牛肉絕對是稀罕物,就算是關外養的專門食用的肉牛,也因爲其運輸的不便尤爲難得。
顧西穿越到這三個多月,都沒能吃上過一頓新鮮的牛肉呢。
喝着奶茶,就着這裏盛産的杏仁酥,顧西覺得世間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享受了。
“要是把杏仁磨碎,加到奶裏邊煮,加點蜂蜜,那味道就絕了。”顧西回想起前世的杏仁奶,很是回味了一番。
賀銘最是吃不慣那杏仁的味道,無法苟同顧西的說法。然他卻不會去打擊顧西,隻問她:“佑弟他們也喜歡喝杏仁奶?”
顧西不搭理賀銘,隻跟身邊的兩個弟弟宣傳吃杏仁的好處,以及杏仁奶對他們身體的功效,決口不提生磨杏仁粉煮出來的味道。
事實上這個年代的人極少食用杏仁。杏仁一般都是用來入藥,真正用作吃食的很少。
埠縣的人之所以會用食用杏仁,不過是因爲這裏盛産杏仁,人們吃慣了,也就開發出許多的吃法來。
顧佑兄弟自然也是吃不慣杏仁的味道的。但他們卻不想看顧西失望傷心,才一直配合顧西,強忍那難聞的氣味吃了。
如今聽顧西說了那麽多吃杏仁的好處,顧晟自不必說,身體一直病恹恹的顧佑都自覺吃起了杏仁來。
顧西就知道兩個弟弟都會聽她的,還在埠縣之時,就讓店家幫忙炒了不少的幹貨杏仁,封裝在罐子裏。
顧晟抓了一把杏仁在手中,一邊吃一邊問:“姐姐,我每天吃杏仁,是不是就能跟你似的,有一身的大力氣?”
顧西點頭,說:“二弟今後肯定比姐姐出息,力氣也比姐姐大。”顧晟本來就比同齡的孩子氣力大。
顧佑卻不怎麽說話。他心想,他這破身體若是能調養好些,家裏人就不需要在爲他操心了。
賀銘看着相親相愛的三姐弟,而他則像個外人一般,心中特别不是滋味。
他爲了插入話題,便逗顧晟:“顧晟,你肯定跟大哥一樣,覺得那杏仁味道特别難聞,一點不想吃,對不對?”
誰知顧晟也不買他的賬,直接拆台道:“賀銘哥哥,我覺得杏仁很好吃呢。姐姐讓人加了甘草茴香炒的,味道很鹹香鹹香的,吃了還回甘,特别棒。賀銘哥哥也嘗嘗呗。”顧晟很是大氣的把手中的杏仁分了賀銘一半。
賀銘一張臉馬上就垮了。他是真的不喜歡杏仁的味道啊,就連看都不想看。可他現在卻沒法拒絕顧晟小可愛。
因爲顧西正虎視眈眈的在一邊看着呢。
他覺得,倘若他表現出一絲絲的不情願,那麽顧西就可能真的不搭理他了。
“行,大哥相信我們小晟兒。”賀銘笑得比哭還難看,接了顧晟遞過來的杏仁,一口氣全塞嘴裏使勁叫了起來。
他都想好了,隻要比起直接吞下去,那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想得倒是好,顧晟卻沒有這種體貼的想法,直接反駁道:“賀銘哥哥不能叫我小晟兒,我哪裏剩啦?姐姐說,要麽叫我顧晟,要麽叫我阿晟。晟兒晟兒的,聽着就跟狗剩兒似的。”
賀銘一個憋不住,被咀嚼中的杏仁狠狠的嗆了一口,喉間充斥着杏仁的味道。他差點沒被嗆暈。
更讓他難受的是,他的氣候裏落了些杏仁粉末,那股子杏仁味就一直堵在那,整整三天都沒消散,成了他一生的陰影。
看着賀銘被嗆,并且生無可戀的模樣,顧西的氣終于消了不少。
出了埠縣,就算是走了一半的路程。
一路走來都風平浪靜的,顧西總覺得不大對勁。難道真沒人想要阻止顧家進京的腳步麽?
事實上那些人确實不安分,也動了不少的手腳,卻一次都沒有成功。
有些手腳還沒開始,就被無情的扼殺在搖籃之中。還有的人能順利的動手,眼看就能給顧家的人臨門一腳,結果被人橫插一腳,才豎起來的大旗就倒了。
至于壞了那些人事的,都是些什麽人,那些人自己都搞不清楚。
顧西也不清楚。她這一路走得可順暢了,一直都沒聽到對顧家人不利的消息。
一開始顧西還以爲那是因爲賀銘故意交代人這麽說,結果她自己打聽了一番後,才知道賀銘并沒有隐瞞她。
直到出了埠縣,顧西才察覺到不對勁。她怎麽感覺這一路都在繞,圍着大江南北饒了好大一圈。
“這真是進京的必經之路?”顧西終于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顧西終于肯跟自己說話,賀銘欣喜不已,趕緊答道:“不是的,這是新南的西北,再走上半個月就能到我爹駐紮的地方了。不過我瞧着,那些人應該是爲了繞過江南才走的這條路。”
“他們爲什麽繞路?”顧西更迷糊了。
江南盛世繁華,肯定比這些個窮鄉僻壤有看頭。走江南那條道,他們押送顧家人的人不是更便利麽。
賀銘不知該怎麽跟顧西解釋,隻道:“怕是爲了掩人耳目,不想引來更大的麻煩吧。”
掩人耳目?
“難道我們顧家在江南還有别的勢力?”顧西誤以爲的問。
賀銘沒回答,隻是搖了搖頭。
接下來的日子,賀銘就變得越來越嚴肅,不再親自趕馬車,也經常的離了隊伍不知去向。
顧西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麽,後來就感覺到不對勁了。賀銘似乎是去辦什麽大事,每次都筋疲力盡的回來,也不再跟他們姐弟三人鬧騰。
或者說賀銘開始躲着他們三姐弟。
顧西實在不安,便找了個機會去逼問賀銘。
賀銘卻不跟她說正事,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一下問顧西一路上花的銀子哪兒來的,一下又跟她說顧家人的情況。
顧西問不出答案,隻能自行想法子。
她鑽了個空子,喬裝後混在賀銘的隊伍裏,跟賀銘跑了一趟後,終于知道賀銘都去幹了些什麽。
原來從西北去往京城,得經過連接京城的湖西走廊,也就是一座橫跨了三個州府的大山脈——蒼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