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賣當天,顧家所有人都被捆了手腳,身後插上稻草,跟着别的被發賣的犯了事的人家的奴仆一起,被押到菜市口廣場,等着人來挑選。
那種任人挑選的感覺,就跟豬崽子似的,除了不甘的朝來人吼兩聲,還真是毫無辦法。
這樣重要的場合,怎麽會少了常永林跟甯陵,當然也不能缺了孫慕穆。
這三人一來,就帶着自己家的管事管家直奔顧家人而去。他們采買人之前,肯定得加以各種嘲諷踩貶,也不打算将顧家的人全買下。
他們的目标隻有一個,那就是顧西。
爲了讓顧西有所顧忌,他們還多買了顧西的兩個親弟弟。
當然,這隻是他們三人的一腔情願。感到這裏買顧家的人不少,他們當中也不乏跟常永林他們同樣目的之人。
那些人當中最爲矚目的,當屬魯王府王妃的陪嫁嬷嬷。
她一來就遞上了王妃的手書,言明了他們魯王府對顧家人勢在必得的決心。
作爲這次發賣人的典吏官,三個原本特别會看眼色的人一時間爲難得很,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差事絕不是什麽好差事。
想他們以往發賣的那些人,哪個不提前打通了關系,就爲了得個好去處的。
隻是顧家破壞了所有的規矩。他們既不疏通關系,想要買下他們的人也沒有買通他們的想法。顧家無動于衷也就算了,想要買下他們的人家一家比一家強勢,全都在給他們這幾個典吏官施壓。
看着擺在他們面前那超過十份已經強行簽好的買賣契紙,三人差點沒抱頭痛哭。
而作爲被發賣的人,顧西好奇的打量着跟他們一同被發賣的别的人,發現他們似乎對這種場合也别的适應,他們的麻木跟顧家人的慌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在這個時候,常永林三人登場了。
甯陵那是神氣得不得了,趾高氣昂的在顧西面前來回走動了好幾趟,這才踢了踢顧西的腿,問:“你說我買了你回去做點什麽好呢?”
顧西也不在意,回到:“那可不是我該操心的事。要不你買我回去當祖宗供着吧。”
甯陵語結,幹脆自答道:“看你這副寒酸相,我們家還缺個清理馬廄糞便的人,這個活挺合适你的。”
顧西低着頭不再搭話,心想甯家覺不可能買下她。也不看今兒奔着顧家的人有幾家。
這些人當中,甯家是競争力最弱的一家。
甯陵碰了壁,輪到了孫慕穆上場。她也不啰嗦,直接說:“你們若真落到本姑娘手中,本姑娘保證能讓你們後悔投生在今世。你們什麽也不用做,隻管等着我折磨你們就好。”
這絕對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不過顧西是一點都不擔心。孫家的競争能力也不怎麽樣,肯定沒那個榮幸買下顧家的人。
顧西沒有反應,孫慕穆覺得受傷,幹脆指着顧晟說:“這孩子瞧着挺漂亮,我們府上淘糞池的那個老頭孫女不幸意外身亡,正想給他孫女找個伴,好讓他孫女黃泉路上不寂寞。本姑娘瞧這個孩子就挺合适。”
不得不說,孫慕穆這人确實有氣人的資本。顧西這人嘛,就這點不好,總是不分場合的護短。
這不,孫慕穆話才說完,她就忍不住怼道:“哎喲,原來孫家是做陰司生意的呀,專門爲那些死人,找陪葬,還是活埋随葬的那一種。不知道你們一家子做這種傷天害理的陰損之事這麽久,打雷下雨之時有沒有覺得頭頂生疼呢?”
孫慕穆愣住,沒料到顧西竟會這樣作答。她有些慌亂,趕緊解釋道:“誰做那張生意來着?本姑娘不過是聽人提了這麽一嘴,見到你弟弟後覺得有些合适罷了。反正這種事多了去,都是買的人家不要的孩子,哪來的什麽陰私,不過各取所需罷了。”
顧西卻不買賬,依舊說自己的。
“天理昭昭,因果報應。做沒做虧心事,隻看報應就是了。有些人雖沒現世報,但他們的子孫後人那是相當受罪呀。”顧西說完,意有所指的把孫慕穆三人都看了一圈。
常永林被顧西那笃定的目光吓了一跳,闆着臉道:“表妹你怕是閑得慌,跟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奴才計較什麽。遇上這種刁奴,你就該讓她跪下自打一百個嘴巴子。”
“那奴才要是不聽話呢?”孫慕穆終于找回了自己的智慧。
常永林奸險一笑,說:“對付這種奴才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往死裏打。”
甯陵跟孫慕穆對這個答案都相當滿意。孫慕穆冷冷的盯着顧西,沖身後的人喊道:“你們還不動手,沒看到你們主子被一個賤婢欺辱麽?”
常永林見孫慕穆上道,那是相當之滿意,讓自己帶來的家丁去搭把手。“那丫頭挺厲害的,表妹跟陵兒還是離她遠些的好。”他說完,便挑釁的沖顧西挑眉,說:“你要是不想受罪,不如跪下向我們求饒。說不定我們會看在與你這麽多年的交情,放過你呢?”
顧西撇撇嘴,看着漸漸圍攏過來的家丁跟婆子,估算着該如何一招緻勝。
然後,她就看到了被提到了半空中的顧晟。
這對顧西來說,絕對是不能忍的事。她想也沒想,就跑去解救顧晟。顧晟救下,對方就去揪顧佑、顧冕跟顧南。
顧家長輩是出于自己的身份,以及在這種場合不能惹事,所以沒敢動手。顧西就不一樣了,直接策反幾個小的反抗。
顧佑就算了,反正從小就弱。顧冕兄妹就不一樣了,都跟顧西一樣能幹。幾姐弟起,把那些個家丁婆子整得人仰馬翻。
發賣現場一時間熱鬧非凡。或者說是混亂不堪。
劉公公來的時候,正好遇上了這麽一幕。他不僅懷疑今日顧家是否能順利發賣。
他小心的走到三個典吏官那裏,問明了情況之後,便在那些契書中挑挑揀揀,留下三張很有誘惑力的契書後,便讓維護治安的禁軍去把場面控制住。
找麻煩的人被趕走,顧西這才能喘着氣檢查幾個弟妹的狀況。
就算拼盡了全力,顧佑幾個孩子都不同程度受傷,畢竟他們還小,對方人數又多。
“這奴才當的。”顧西心疼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