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轉頭去看強行扶着自己的人,發現那人竟是甯祁。那個她差點就想不起來的人。
她嫌棄的甩開甯祁的手,問道:“甯公子怎麽在這?”
嘴上這麽說,顧西卻沒打算站在雨中跟甯祁閑聊。顧家的那個人工湖邊上有個小竹樓,她打算先到那躲躲,最好把這張臉處理一下再回去,免得家人擔心。
可是甯祁愣是不管不顧繼續來拉顧西,那神情也激動得很,眼中的慌亂就是顧西都覺得沒法忽視。
她這個被人打得連嘴都不想動的人,居然覺得甯祁這副模樣挺可憐的,就勉強問了一句:“出了什麽事啦?”
甯祁顯得特别的着急,竟然也不問顧西傷得怎麽樣,隻連聲道:“快、快回去。要不然就來不及了。顧西妹妹,你曾、曾祖父……快走,快……”
顧西感受到不對勁,又強忍着痛問道:“趕緊說是怎麽回事。”
雖然沒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顧西還是擡起腳跟上甯祁的步伐。雨很大,風也不小,顧西深怕甯祁過于着急聽不到自己的話。
誰知甯祁還是聽到了顧西的話,頭也不回的大聲回到:“妹妹的曾祖父病危,隻怕熬不過去。妹妹趕緊回去,要不然就見不到老人家最後一面了。”
“什麽?嘶”顧西疼得倒抽了一口氣,直接被風雨嗆到,差點沒背過氣去。
甯祁聽到顧西大咳,趕緊回身爲她拍打後背,隻是腳下卻沒停歇。
這一下,反倒顯得顧西更着急了些,直接反手拉了甯祁就跑,也不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分明記得自己出來之前,一切都好得很,怎麽好好的人一瞬間就病危了呢。
來時,顧西覺得這段路根本就沒這麽長,怎麽這回程就看不到盡頭呢。
似是在回應顧西的心聲一般,原本瞬間昏暗的天突然炸裂,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雲霄。
顧西顧不得去同情那些還不能順利走出樹林的貴女們,此時她的心情就跟那炸裂天際的閃電雷鳴一般,整個人都懵了。
她覺得上天一定是在跟她開玩笑,竟然在這種時候打雷下雨。難道是嫌她的人生還不夠慘麽。
顧西趕回到正院的時候,屋内已經傳出了一片哭聲。席氏正焦急的等在門外,見到顧西也不管她身上都是雨水,直接拉了她進屋。
“你怎麽才回來,你曾祖父爲了等你,撐着最後一口氣,眼都閉不上。”席氏責怪道。
顧西也覺得愧疚,暗怪自己不該四處嫌晃。她之前分明就感覺到不安,那時就該一直待在家人身邊才是。
屋内,除了外出的顧旭顧超,以及去了城郊莊子的顧沄一家,剩下的顧家人全都守在老爺子床前。
見到顧西,顧史比任何人都着急,直接從席氏手中把顧西搶過去,讓她跪在老爺子的床頭位置,這才屏息湊到老爺子耳邊說:“爹,顧西回來了,你有什麽話請說。她現在就跪在旁邊。”
老爺子聽到這話,原本空洞的雙眼終于有了焦距,那微張的唇微微抖着,喉間發出嚯嚯之聲,似乎在說着什麽。
顧西也不管自己的手滿是雨水,還凍得跟冰塊似的,直接抓住老爺子那顫顫巍巍想要聚起來的手,湊近他顫着聲問道:“曾祖父,是我啊顧西,您有什麽話隻管說,我聽着呢。”
說完,顧西把還在滴水的腦袋湊到老爺子腦袋邊,閉氣凝神的聽着,深怕錯過了重要的内容。
老爺子吊着一口氣,勉強說完自己的交代,就再也喘不上氣,瞳孔也在逐漸放大。
顧西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老爺子已經斷氣。
這對顧家的人而言,絕對是個大打擊。顧西跟個傻子似的坐到地上,呆呆的看着忙做一團的人喃喃自語:“這怎麽可能,假的,都是騙人的。”
離顧西最近的顧佑擔心姐姐,又見顧西跟隻落湯雞似的,便牽着顧西的手勸道:“姐姐,你趕緊去換身衣裳吧,顧晨姑姑跟你身量差不多,你跟她借身衣裳去吧。”
顧西卻沒聽進去,拉着顧佑迷茫的說:“佑弟,曾祖父說我們本來就是泰越人,讓我們想法子逃去泰越,那裏有我們先祖留下的産業。他說早就爲我們準備好了一切。”
顧佑看着這樣的顧西,一時間擔心不已,趕緊找了席氏來,讓席氏把顧西帶下去換衣裳。
顧西就跟失去了靈魂一般,席氏讓幹嘛就幹嘛,全程沒有多餘的反應,看得席氏也很是緊張。
若不是常永林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顧西可能都還處于靈魂出竅狀态。
常永林出現在顧氏祖宅,顧西要是沒點反應,那她隻怕是真的傻了。
她跳起來指着常永林,問:“誰讓他進來的?”才問完,顧西突然覺得老爺子這事絕對跟眼前這人有關。
果不其然,顧晟小可愛這不就告狀來了麽。
“姐姐,就是這個人,一來就把我們曾祖父氣倒了,還把我們祖母氣得差點撞牆。就是他,把我們曾祖父氣死了。嗚嗚嗚,姐姐你快打死他給我們曾祖父賠命。”顧晟小可愛一邊哭一邊告狀,末了還止不住打嗝,看得顧西心疼不已。
她豎起眉毛擋在常永林跟前,問顧晟:“是誰讓這個人進來的?”
顧晟打了個哭嗝。扁着小嘴說:“是祖父讓他們進來的,這個人是跟着甯祁哥哥一起來的。”
甯祁?
顧西這才想起她不正是被甯祁叫回來的麽。
既然常永林都來了,那麽肯定少不了甯陵。顧西剛想問顧晟,甯祁兄妹就拉拉扯扯的出現在顧西的視線之中。
顧西冷冷一笑,直視常永林的雙眼,一字一句道:“這一下,我們的梁子是真的結大了,不死不休。你們等着,我要是讓你們好過,我就不是顧西。”
常永林原先還有些愧疚,想要跟顧家的人道個歉,聽了顧西的話之後,竟氣了個倒仰,也放話道:“那你們也等着,本公子若是不把你們一家子都踩在腳下,本公子就不姓常。”
顧西冷笑,指着走近的甯陵道:“你跟她,是我顧家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們成親的時候,記得告訴我們一聲,我好給你們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