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被突然沖到自己眼前的大腦袋吓了一跳,要不是現在行動不便,一出聲胸口就疼,她都要跳起來尖叫呢。
當然,她也是吓得眨巴了兩下眼,結果扯得眼睑生疼,淚水又巴巴的往下掉。
葉夕潮見狀簡直不能更高興了,竟趴在桶沿呵呵的大笑出聲,笑着笑着那淚水便落到了桶裏。
不怪葉夕潮會掉淚,就是站在屋裏的顧旭父子也忍不住掉了淚。因爲那酒氣是在是太濃了,有些熏眼。
顧家的人也都一窩蜂擠到了屋裏,看着隻穿了單薄亵衣褲坐在桶裏的顧西,都有些不可置信。
也不知誰問了一句:“西兒這樣是真的醒來呢?還是…還是…”回光返照。
于是顧家的人不淡定了,葉夕潮笑聲驟停,所有人包括宮嬷的兩個侄女在内,全都看向宮嬷。
嬷嬷也不敢肯定顧西是真的活了過來呢,還是回光返照,便上前給顧西診脈,順便将擠了一屋子的人給疏散。
這屋裏本來就悶熱得很,如今再擠了人簡直都不能正常呼吸了。更别說現在顧西身上就跟沒穿衣服似的,可不能什麽人都盯着看。
“趕緊到外邊等着,老身得爲顧姑娘全面檢查一番才成。請太醫過來,比起老身,他們更會調養人。”宮嬷勸道。
顧家的人面面相觑,就都退了出去。顧旭兄弟臨走前還不忘把正趴在桶邊探究顧西的葉夕潮也一旦拉走。
看到人都散了,顧西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氣,總算沒在那麽多人面前丢醜。
她咬牙切齒一陣,才勉強擠出兩個字來。
“内急!”
宮嬷離得近,正俯身去摸顧西的後頸,便将這兩個字聽進了耳中,瞬間驚喜不已,叫兩個侄女幫忙把顧西架起來。
顧西不但醒來,還知道憋着屎尿找人幫忙,可見是沒傻。要是顧西再活了,那她豈不是就能證明這個偏方是有效用的麽。
顧西是覺得很急沒錯,但是坐到了恭桶之上又覺得沒什麽東西拉出來,之上意思意思灑了些尿液,拉了兩粒結得死硬的屎罷了。
看到顧西順利排便,宮嬷就更是興奮了。她跟兩個侄女迅速的收拾顧西,讓顧西躺倒炕上,把顧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檢查了一遍後,發現顧西不但沒變傻,就是身上那些凍傷的地方也在好轉之後,就激動得坐不住。
要知道這樣的凍傷,就是在正常活動的人身上,四肢都極有可能保不住。
可以說,顧西身上的一切都是奇迹。
席氏穩定了心神,就進來守着顧西,順便問了顧西的情況。
宮嬷掩飾不住的興奮,說:“顧夫人,顧姑娘吉人天相,非但沒傻,還保住了手腳。具體如何,還得等太醫來确診。”
席氏一聽再次啜泣出聲,卻再也不敢去抱顧西,就怕觸碰了顧西身上的瘡疤。
葉夕潮自出了顧西的房門後,就一直坐在大廳裏魂不守舍,根本就不去管躁動不安的顧家人。
匆匆找來的王府管家本想悄無聲息将葉夕潮叫走,結果發現葉夕潮根本就沒發現他,就咬牙上前耳語道:“王爺,淩将軍親自來了。他還帶了京城禁衛軍副統領。”
“什麽?”葉夕潮驚叫出聲,這才發現顧家的人全驚奇的看着自己。
他有些讪讪的摸鼻子,歉意道:“本王有急事處理,就不陪衆位等結果了,本王去去就來。”
顧家的人就恭送葉夕潮,卻沒想葉夕潮所說的去去就來卻是一去半月都不曾出現。
葉夕潮再次出現之時,王府内外可以說是物是人非也不爲過,就是顧西都能自己坐起來顫着雙手捧着藥喝。
顧西恢複了清明,就算不能過多說話,就是每天清醒的時間不多,也都知道外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她現在是多睡多恢複,所以太醫開的藥裏邊都有助眠的成分。
顧西溺水的第八天,福清王府不知出于什麽原因,竟然求到皇帝跟前,領旨進了魯王府,親自跪在顧家的人面前請罪。
當然,那時候隻有顧家的人跟福清王父女在場,他們都說了些什麽根本就沒外人知道,兩方人也都沒往外透。
顧西有心想問家人,但也沒多大的精力去打聽,也就隻能暫時壓下好奇心。
但是她卻知道了一件關于自己的绯聞八卦,說是常甯兩家交惡,原因是她顧西勾引常永林,緻使常永林始亂終棄。
不少人都說顧西不是人,甚至把顧西當成上吊死而複生的事都翻來覆去的找茬。
顧西再次醒來的消息一傳出去,那些人就更是笃定顧西絕不是人,是那吃人的妖怪,甚至把新帝上位之後的各種不順都歸咎到了顧西身上。
于是,原本就在斥責常永林寡情薄幸,笑話甯陵淫和諧蕩不自愛的的話題就全被人們忘在腦後。
甚至于當初京中之人正在熱議的,關于福清王府跟泰越應大将軍府的秘聞就更沒人再去關注。
再到顧西能自己坐起來吃喝,外邊再傳的,就囊括了顧氏的曆任家主族長來,說他們與其說是多智近妖,不如說他們都是妖更能說明一切。
如若不然,顧氏怎麽會知道那麽多别人不知道的事,發明出那許多有用的東西來呢。
傳那些話的人本來也就是爲了混淆視聽,誰知最後那些有自己族史的世家就站出來了,他們在宗譜上道看到過先祖們對顧氏先祖的贊譽,甚至都提到了顧氏先祖留下的許多外邦文字的手稿,以及許多精密計算的設計稿等等。
那些東西,根本就不是這個時候的人能研究出來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位先祖得了上天的恩賜。
然時至今日,衆人再次提及,便都覺得那個說法不靠譜。
于是顧氏一族全身妖精轉世的話就得到了印證。
妖嘛,在所有人的認知裏邊,那都是害人的玩意兒。就算現在還沒害人,難保到了什麽時候不會把人間毀了。
于是,在顧西終于能抑制住身上的痛楚之時,京郊城牆外就聚了不少前來讨伐顧氏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