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認識到自己對賀銘從未死心,哪怕那些情感源自于前身,顧西依然不否認自己确實對賀銘動了心思。
隻是就爲了她這點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就得讓家人舍下面子與前程去求賀家,得罪皇家的人,顧西并不覺得應該。
她呀,也算是有見識的新世紀人類,明白這所謂的愛情,不過是體内某些激素荷爾蒙導緻,隻要熬過這段時期,她也就好了。
“奶奶,娘,你們千萬别去求人。不過是個連私事都沒法處理好的人,我就算是對他抱有感情,那也不過是一時而已。等着吧,等我們離了這裏,我也就好了。這個時候去得罪人,那不就不值得了。我們,終究要離開這個是非地的。”顧西并不認爲家人舍下身段,便能求得她與賀銘的姻緣。
賀銘那人,若真是個有擔當的,若真對她有情,就該排除萬難,爲她劈開一條道來。
如今看來,賀銘也不過是個不會處理自身問題的人,在女人的事上總是各種不忍心,各種猶豫心軟。
若她真跟了這樣的一個人,将來遇到女人問題之時,隻怕會成爲兩人不和的重要矛盾點。
這個時代的人認死理,覺得男人三妻四妾就是正常,隻守着一個妻子的男人大多會被笑話成懼内,女子更會被說成妒婦。
她既然早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帶着家人到海外的獨島上,過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她就不會再去招惹賀銘這樣的人。
藍氏婆媳看着情緒低落的顧西,有心想要勸上幾句,卻不知從何說起,也就隻能默默的陪在顧西身邊,就怕她想不開。
上次被應承煥擄走好些日子,所有人都沒去問顧西究竟經曆了些什麽,但大夥心中都有些猜測,從而也更擔心顧西。
顧西并不知道顧家人的顧忌,畢竟她這個曾經的新新人類根本就不認爲跟人外出幾天算什麽不好的事。
她現在之所以心情有些抑郁,不過是因爲那些密室裏邊的少女,在她殺回去花了将近兩天的功夫打開石室的門前,就已經集體自盡。
那些人感念顧西幫了她們,結果顧西自己落入了虎口,一直吊着一顆心等着。待得外邊有人告訴她們顧西獲救,而他們的家人,也被人所救,她們心願得了,便沒了活下去的理由。
顧西開門進去的時候,發現裏邊七八個少女橫躺着,在地上手拉手圍城一個圈,每個人的脖子上都綁了麻繩,早已經僵硬。
那時候,顧西是絕望的。她深刻的意識到這個時代的女人,一旦落入賊人之手,哪怕最後獲救,也隻能是這麽一個下場罷了。
别說是這個時代,就是她曾經生活的那個所謂的新世紀,其實對女性還是機器苛刻的。
别說什麽職場上的性别歧視,就說同樣受到性侵的女子,在那個時代也沒比現在好過多少,周圍人那種目光以及指點,都會給那些女性造成心理創傷。
尤其是那些未成年的少女。她們本身就心生陰影,極其敏感,根本就受不了周圍人那些異樣的目光,以及對她們的差别待遇。
有時候憐憫之心才是傷人的利器。
就是在那個聲稱标新立異的新時代,作爲出軌的雙方人,所有人一緻都在罵那些所謂的小三小四什麽的,鮮少有人去追究男人的責任。
都說一個巴掌打不響,若非兩人都有那種意向,難道光憑女人自己就能成爲小三小四?
說白了,大多數時候,女人或許是真的賤,但不得不承認男人也是個人渣。
顧西并不打算在今後的日子裏,一再的跟自己的夫君一再的爲所謂的從一而終争吵。她覺得,這個時代的女人太苦了。
若是可以,她今生就自己一個人過吧。
她看藍氏婆媳擔心,便勸道:“奶奶,娘,我的事你們還是别費心了,我自己有分寸。你們若是得閑,不如去準備些我們路上用得着的一些藥材衣物什麽的,免得到時臨時上路抓瞎。”
藍氏婆媳見顧西是真的拿定了主意,便隻能歎息着去準備一切常用的藥材。
上次顧西差點被福源郡主害死,葉夕潮将人強搶了出來,不但逼得福源郡主親自給顧家的人道了歉,還賠償了不少的藥材跟錢财,如今用來籌備出海的物品倒是合适。
這邊顧家的人都在爲今後的人生規劃,那邊匆匆從宮裏出來的賀家父子也都在爲今後的生活打算。
賀老夫人雖然吐血昏厥,但她那些郁結于胸的淤血倒也順利排出,此時精神頭瞧着比之前還好些。
賀家父子從老太醫那得知這個消息,俱都欣慰不已。他們坐在老夫人床前,商量着辭去朝廷差事,帶着賀家的人離開朝堂的事。
“孫兒這些年戍守在西北,想了許多的事。我們賀家經曆了兩個朝代,雖說建立了無可取代的功勳,然損失更大。祖母不但失去了夫君兒子孫兒,更是連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整日提心吊膽的。不僅擔憂我們這些身處戰場的人,還擔心上頭的人會對付我們。這事一旦了了,上頭那位的位置便得以穩固,是我們淡出朝堂的好機會。孫兒已經厭倦了整日打打殺殺的日子。”賀大将軍誠心實意的說。
賀老夫人一邊聽一邊抹淚,欣慰的說:“我這老婆子也沒多大的心,就想着我們一家子都能安安生生,不需要多大的富貴,也不用多大的權勢。隻要我們能夠生活在一起就成。”
這也就是說,老夫人不反對父子二人辭官歸鄉。
賀銘等老夫人情緒穩定一些,這才将自己書寫的内容給賀老夫人看,一邊跟賀老夫人說着今日之事。
賀老夫人看着那紙上的内容激動不已,卻不得有任何異動,隻得不動聲色的跟賀銘聊着今兒個她處理福清王府的事。
“銘兒,你若還想娶了那個嚣張跋扈、自私無情的女子,那就别認我這個太祖母吧。”賀老夫人一邊說一邊将那張紙貼着心口,示意自己答應了此事。
賀銘父子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是被幸運眷顧之人,有這些個貼心的親人爲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