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的腦子确實不好使。她應該就是世人所說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那一類人。
前一世,她就因自己懶得動腦,也動不好腦子而一次次錯過高升的機會。
但她享受被人安排的人生。因爲那樣的人生簡單而明了,隻需按章辦事,努力完成任務就成。
隻是這一世跟前世不同啊,她在這個時空有了親人,多了牽挂,更沒什麽人安排她的人生,她可不就抓瞎了嘛。
好在她這一世遇到的全是貴人,顧家的人緣也很不錯,她就算是腦子不好使,顧家的人也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隻是這人吧,就有這麽點毛病,自己的缺點自己知道就好,被别人點出來絕對不成。
陸陶然鄙夷的眼神過于明顯,顧西就算再遲鈍,也能猜到他嫌棄自己的原因。
說實話,顧西也不怎麽看好陸陶然,總覺得這個少年特别的不靠譜,就抗議道:“我要是比你們都聰明,那你們豈不是沒了用武之地啦?行啦,我現在渾身都疼,被名花樓那些人惡心得都好些天沒睡個好覺了,有什麽需要我配合的趕緊說,我腦瓜疼。”
隻要顧家的人沒有生命危險,顧西自然一點問題沒有。雖說她被綁期間特别的淡定從容,其實内心是十分緊張的。
青樓呢,又不是什麽刑房之類的,對付人的手法變态着呢,能讓人死了也要跳起來報仇三百回。
顧西就怕自己被人無情蹂躏,所以每次睡覺都不怎麽安穩。
士可殺,不可辱。
唉~這該死的軍人氣節!
陸陶然原以爲顧西真缺根弦,在青樓裏好吃好喝好睡好些天,一點不擔心呢,誰知她也在戒備。
既然她也擔心自己的處境,爲什麽還能跳得出那種魅惑的舞蹈來?
這個問題,鄭霆跟溫駿也很想知道,便都豎起耳朵聽。才醒過來的顧佑兄弟隻好奇顧西什麽時候學會了跳舞,又是在什麽地方跳的舞。
陸陶然迎着四道純真無比的目光,一時間生出罪惡感來,特别心虛的趕顧佑兄弟:“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瞎打聽什麽。天都快亮了,你們再不睡肯定長不高。走走走,趕緊回房睡覺去。”
顧佑終究是個十二歲的小少年,眼色也不錯,當即看出陸陶然他們并不想讓他們兄弟知道内情,便乖乖的帶顧晟回房。
顧晟才六歲不到,還受了驚吓,肯定不願走。若非剛剛醒來時看到身邊全是自己認識的人,還都是對他好的人,他必定是要哭鬧的。
這不,顧晟小可憐就死死的拉着顧西,說什麽都不走,淚眼汪汪的,求顧西:“我害怕,姐姐你陪我跟哥哥回去吧。要不然我跟哥哥留下,我們乖乖的,一定不說話,行不?”
弟弟這麽萌,還做出這麽個可憐樣,顧西招架不住,把顧晟撈到懷中,小聲的安慰他。
她還拉過顧佑,同樣安撫他。
末了,顧西讓兩兄弟回到之前的小榻之上躺着,還給兩人蓋好了被子。
“溫公子,你且忍忍,這兩個家夥膽小,你擔待着點。”顧西對一直躺在榻上的溫駿歉意道。
溫駿往外移了移,盡量給兄弟二人讓出更大的空間,聞言笑道:“無妨,孩子沒事就好。”
顧西投給溫駿一個感激的笑,便坐回她原先的位置。雖說她肋骨還好好的沒斷,但舊傷還是被牽動,如今五髒六腑都疼。
加之擔心身在牢中親人們的安危,她自然要跟陸陶然他們一起等候消息才是。
這一夜,終究是個漫長的夜晚。顧西等人在廳中等得眼皮都睜不開,腰也酸脹得很,外邊仍舊一點動靜也沒有。
顧西躺在搖椅上,除了眼皮重些,期間不小心打了兩次酣,狀态比陸陶然他們要好得多。
顧西所不知道的是,陸陶然等人其實也很久沒能睡個好覺了。顧家一出事,他們就加緊布防,深怕别有用心的人趁機作亂。
這期間,他們暗地裏解決了多少的麻煩,外人可以不知道,但顧西身爲當事人,陸陶然自然要告訴她。
隻是顧西對陸陶然的辯解不予采納。
爲嘛?
因爲那些事本就該陸陶然他們去處理,不然他們爲什麽要管。既然是他們本就該做的事,那還有什麽好邀功的。
溫駿終于憋不住笑,幹脆讓鄭霆将他扶起來,興味盎然的看着吃癟的陸陶然,揶揄他:“沒想在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你的克星。怎麽樣,要不要考慮在麓水書院進學?”
陸陶然陰仄仄的瞟了溫駿一眼,涼涼的問:“本~我看你是欠缺調教,要不要我跟溫大學士說一聲,讓你那五個表妹也來麓水書院?”
溫駿瞬間蔫吧,讪讪的清嗓子,讓鄭霆給他倒水喝,就這麽混了過去。
室内其樂融融,客棧外邊卻暗潮洶湧。原本以爲不會有人自不量力前來找麻煩,誰知人還是來了。
陸陶然收到消息的時候還真不敢相信,反複問了三次,最後還是鄭霆看不過眼詢問報信的人具體情況,陸陶然這才接受了現實。
“怕是狗急了要跳牆。”陸陶然感慨道。
顧西現在就聽不得狗字,不爽的罵道:“别什麽都往狗子身上推,狗子好着呢。可惡的是養狗的人。什麽樣的人養出什麽樣的狗。”
陸陶然傻眼,爲自己失言道歉。他居然忘了綠兒在顧西眼前被惡犬啃咬的事。
顧西哼了一聲,加入到他們的讨論之中。
待得知那些人打算火攻的時候,顧西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好的主意。她問:“你們可有善于攀爬的人手?要是有,我們應該能将那些人一網打盡?”
陸陶然三個大男人一聽來勁,都擠到她身邊等她往下說。
賀銘從外頭進來之時,剛巧見到了這麽一幕,那心情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形容才好。
所幸顧晟小可愛是個喜歡助人爲樂的家夥,一見到賀銘就悄悄跟他說:“姐姐他們要去打狗,正在商量馊主意。”
賀銘一聽哭笑不得,拍了拍顧晟的小屁屁,讓他趕緊再睡會。
那邊陸陶然也看到了賀銘,便問他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