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狽的甯陵看着有種說不出的凄美。賀銘承認,他眼光一向很好,當初迷戀甯陵是有原因的。
隻可惜他現在對甯陵早已經沒了那種心思,即便心生憐惜,也僅是想将人送回去,免得她被人指點罷了。
他說:“甯姑娘,甯家不會輕易倒下,你無需這般絕望。進京未必是壞事,六皇子跟你許是一個心思呢。”
六皇子的野心,是衆所周知的事。可他也是個極有眼見、手段狠絕之人。那樣的人,絕不會任由自己被人利用。
甯家,就算真想将甯陵送進六皇子府,六皇子也不一定會收。
如今的甯家已經沒了多少利用價值,甚至身陷泥沼,六皇子隻怕是避之唯恐不及。
甯陵對賀銘的反應很是氣惱,卻沒更好的辦法,隻能增添自己的凄美。
不論何時,一個貌美女子未語先淚,欲言又止,傷心欲絕的模樣,是最能激發男人保護欲她人。
賀銘确實招架不住這樣的甯陵,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心想他也要回書院,便順道送甯陵一程。
看着成功吸引一大堆男子視線的甯陵,賀銘一個閃身将甯陵擋在身側,讓甯陵身邊的婆子将人扶好,這才說:“走吧,本公子剛好有事跟山長說,咱們一起回書院。”
甯陵聞言驚喜不已。她是跑到這來找賀銘的,故意帶着人從書院步行而來。若能跟賀銘一道回去,那必定是要跟賀銘共乘一輛馬車才行。
豈料賀銘當街攔了一輛馬車,以高價租下,命婆子将甯陵扶上車後,他便騎上随從牽來的馬,帶頭出城。
甯陵從車窗往外望了一眼,心中的怒火上升到無可抑制的地步。
她按捺不住大吼一聲,就要從車窗跳下,打算将瘋狂進行到底。
甯陵鬧事之時,顧家迎來了兩個小丫頭,看裝束正是南書院女子學院裏的丫鬟。
其中一個丫頭,正是顧西姐弟被常永林欺辱那日,讓顧西代爲傳信的丫頭小婵。
見到顧西,那小婵很是不滿的鬧了一番,掐着腰瞪着大眼指責道:“我就說你這個人不可靠,我們姑娘還非得将東西交給你。說吧,這事該怎麽辦才好?”
還能怎麽辦。
顧西都忘了那件事。當即一蹦三尺高,回房東翻西找的,最終在裝舊衣裳的衣簍裏找到了那封早已經皺巴巴失了原貌的信箋。
看着這封信,顧西突然找到了自己接下來的人生目标。
“喏,這是司公子的回信。不過司公子是否還在書院,那我就不清楚了。最近不是有學子辭學嘛。”顧西聳聳肩,将信交到小婵手中。
小婵看着手中的東西,嫌惡道:“顧西,這麽重要的東西,你竟弄成了這樣?還有,司公子分明有回信,你爲什麽到現在才拿出來?”
是她不願送信的麽?
顧西表示很委屈。
“孩子呀,你也不看看顧家最近碰到的都是什麽事。你說,若換成你,你有心思撮合别人?”顧西氣得大叫。
小婵被顧西突然放大的音量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努力的平複心跳,白了顧西一眼道:“行啦,我們姑娘就是看你們家事多,這才沒找你算賬。既然顧家現在沒事了,那你總該……”
“該,自然要将你們姑娘的事辦妥才是。我明兒就去打聽司公子是何方人士,是否還在書院,可成?”顧西拍着胸口保證。
小婵嫌棄的哼了一聲,大眼一轉賊兮兮道:“既然你答應了,那就得按之前的計劃行事。你千萬不能漲價哦?”
若是司公子不在書院,按照原先顧西的作風,必定是要追加費用的。
顧西被小婵的精靈取悅,很是大方的說:“放心,契約訂下之時,我們雙方就已經達成了協議,價格絕不會變更。”
小婵這才滿意的笑了,兩眼彎成月牙,掏出一個玫瑰色的荷包,很是幹脆的交給顧西,說:“這是說好的定金,你點個數呗。”
顧西掂了掂荷包,左眼一眨,笑道:“我相信你們。回去告訴你們姑娘,讓她且放寬心等着便是。”
事情交代好,顧西便讓兩人走。
這時,那個一直一言不出的丫鬟終于正視顧西,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小聲的支吾:“顧姑娘,我們、我們姑娘想、想見你。她…他…”
顧西疑惑的看向那個年紀較大,卻膽怯得多的丫鬟,發現她好像沒見過這個丫鬟,便問:“你也是書院裏的丫頭?我怎麽不認得你呢?”
這個書院裏的人,除了那些書生跟求學的姑娘,别的人顧西都認得。
怎麽說顧家都是書院的管理者之一,顧西還是那種特别喜歡惹事的,對書院裏的人手自然熟知得很。
丫鬟像是被吓着一般,瑟縮着往小婵身後躲了躲,小聲的回:“奴婢兩年前進的書院,剛來的時候特别瘦小,頭發還……現在長開了,李嬷嬷是這麽說的。”
小婵恨鐵不成鋼的扯了丫鬟一把,很是大方的跟顧西介紹道:“這是小環,剛來書院的時候慘不忍睹,幾乎不成人形。她吧,膽子小的很,有人走過她身邊時腳步重一些,她都能被吓哭。好在這半個月來變了不少,還得到了孫姑娘的賞識,如今跟在孫姑娘身邊伺候。”
原來是這樣啊。
顧西表示明白,問被小婵推出來的小環:“你們姑娘也想讓我幫她遞信搭線?”
小環愣了一下,偷望了顧西一眼,這才盯着手指小聲的說:“我們、我們姑娘有、有這個心思,所以想見、見顧姑娘一面。”
顧西點頭,答應下來。“你讓你們姑娘明日未時在南苑大樹腳等着。”
就這樣,顧西算是重拾過去的差事,恢複初到這個世界的生活。
傍晚,顧西從族中一個堂嬸口中得知了甯祁兄妹的事,很是唏噓了一陣。
待得知甯陵在城中鬧了那麽一出事之後,她一點也不意外,搖着頭說:“她也就這點本事啦。隻可惜了甯公子,好好的名聲就這麽毀了。”
那堂嬸也搖頭,卻神秘說到:“甯公子名聲好着呢,都說他孝順,顧大局。失了名聲的,是山長跟甯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