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中第,賀銘捂着鼻子蹲在一邊發懵。他記不起自己什麽時候惹到了顧西,竟讓她手下不留情。
這是兩人自認識以來第一次動手,還是從不對他動粗的顧西先動的手,這很令人費解。
顧西也不管顧雲那件事賀銘扮演的是什麽角色,隻是在爲自己的怒火找一個發洩的對象罷了。
一拳之後,顧西似乎冷靜了些,便站着冷冷的問賀銘:“你知道我二叔的事,爲什麽不跟我們說一聲?你知道我二嬸差點被我二叔打死麽?”
賀銘意外的從地上站起來,顧不得鼻子的刺痛跟酸澀弄得他涕淚橫流。他拉住面色蒼白的顧西,詢問道:“你說你二叔打了你二嬸?爲什麽?”
“爲什麽?”顧西反問,“我二叔說你知道事情的全部經過,讓我們問你呢,你怎麽來問我?”
賀銘覺得他有些反應不良,隻得細細梳理事情的原委,末了才笃定的告訴顧西:“你二叔一定是誤會了什麽,所以才傷了你二嬸。這件事必須當面解釋清楚,免得你二嬸白白受了冤屈。”
顧西一聽當中有誤會,便拉着賀銘問起來。這件事若不說清楚,她心有不安,不敢再給長輩們任何刺激。
賀銘很順手的扶着依然虛弱的顧西,邊走邊說:“我收到消息,說是你二嬸的父親唐知府最近跟袁相府的外管家來往甚密,還幫那個管家處理了他女婿犯下的殺人大罪。唐家的人還對外高調宣稱,要将唐氏母子接走,不再跟顧家來往。”
“就爲這個?”顧西不相信。
賀銘也覺得不可思議,追問其顧雲打人的過程來。
“我二叔什麽都不肯說,堅持讓我們問你。”顧西疑惑得很。
單從表面上看,唐家确實有投靠袁相黨的可能性。但顧雲不是個沒腦子的,應該不會什麽都沒弄清楚就動手才是。
顧西認爲,所有的動靜,應該都是袁相一黨爲了分化顧家人脈,挑撥顧家跟各個世家之間聯系的手段罷了。
賀銘點頭贊同,說:“我們也是這麽認爲的,所以并不覺得是件大事,因此沒跟你們說。可你二叔他……”
“這件事一定有别情。”顧西說完,便率先進了院。
院中,顧雲正跪在正屋的台階之下,一頭的倔強。兩個孩子跪在唐氏身處的那間屋子外邊,屋裏偶有喁喁之聲傳來。
顧西性子急,拉着賀銘走到顧雲身前,很是擔憂的問道:“二叔,你肯定是因爲别的事才打了人,對不對?賀銘将他知道的情況都說了,是不是還有人跟你胡說了些什麽?”
顧雲眼神凝重,疑惑的看向賀銘,問:“不是你讓人跟我說,唐家已經爲唐氏母女找好了關系,隻待她們回到唐家,就爲她們各自定親麽?”
“什麽?”顧西跟賀銘異口同聲。
顧西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二叔你果然傻,這麽傻的話也能當真。我二嬸年華正好,就是改嫁也正常。可我那堂妹才幾歲,就是定親也不趕趟呀。還有,你就爲了這麽點事打人,值得麽?你就不能信任我二嬸?”
賀銘卻鎖緊眉頭,沉聲問道:“你是說,是我派人跟你說了那些事?”
顧雲點頭,還說:“跟你之前派去客棧的是同一個人,還帶了我嶽丈給唐氏的書信。其中有一封和離書。”說完,顧雲才鄭重告訴顧西,“你二嬸親口告訴我,她要帶着兩個孩子走,不讓他們跟着顧家受苦。她還說,她受夠了顧家。”
“所以你打她?”顧西并不認爲顧雲這麽沒胸襟。
顧雲咬緊牙關,情緒前所未有的激動。顧西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顧雲全身的顫動。
“二叔,你冷靜冷靜,我相信一切都是那些人搞的鬼。你一定中計了。”顧西趕緊按住顧雲的肩膀勸道。
賀銘也按住顧雲另一邊肩膀,面色陰沉得很。他從不知道自己身邊會有叛徒。
顧雲卻堅稱自己沒有錯,哽着脖子嚷着就應該打死那個賤人之類的。
顧西跟賀銘聽着不對勁,趕緊捂住顧雲嘴巴,讓他冷靜些,大家一起分析事情的經過。
顧史父子從屋裏出來,見狀加入到讨論陣營。問清賀銘情況之後,都覺得事情不簡單,轉而逼問起顧雲來。
顧雲被家人這麽一鬧,當即穩了穩氣息,一再深呼吸之後才咬牙說到:“唐氏那個賤人說她要跟我和離,還說一開始就該走這條路。我還…還…”話到這,顧雲兩眼血紅鼓瞪,額上頸間青筋立現,鼻尖噴着粗氣。
賀銘見狀趕緊從身後抱住顧雲,勸道:“顧二叔,這件事定有内情,咱們不正在梳理嘛,你别激動,有什麽事說清楚了,才能将一切查到頭緒呀。”
顧旭也死死按住顧雲,說他不相信唐氏是那樣的人,問顧雲究竟看到了什麽。
顧雲看向顧史,見到顧史鼓勵的點頭之後,他才強擠出幾個字:“那賤人跟奸夫幽會……”
得,狗血的事情一籮筐,正事沒幾件。顧西覺得顧家的男人腦子不是很好,輕易就被人給帶溝裏去了。
她一把拍在顧雲後背,嚷道:“二叔你真傻,居然信了那些人的鬼把戲。我二嬸肯定是被人威脅了,一定有什麽把柄落人家手中被利用了呗。還有啊,我二嬸肯定是抱了必死的決心才跟你說的那些話。”
顧史父子三人意外的看着大咧咧的顧西,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說她才好。這種事怎麽能嚷得這麽大聲呢,真不愧是顧家的孩子。
賀銘嫌棄的扯了顧西一下,小聲罵道:“你說你是不是缺心眼,這樣大聲嚷嚷是怕别人知道得太少麽?”
唐氏被人拿抓了把柄利用本身沒什麽錯,就怕她被利用得太徹底,貞潔不保。如若不然,好好一個人爲什麽非得抱着必死的決心和離呢?
就算唐氏沒被人毀清白,這樣的話傳出去,也會被人利用攻擊,屆時她就是真清白也說不清啊。
顧西沒意識到事态的嚴重,瞪着大眼睛無辜的問:“這種事不是越多人知道,對我二叔二嬸越有利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