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常永林不得不帶着人含恨的咬牙離去。
甯陵巧目盼兮,乖乖巧巧的跟在賀銘身後,往顧家的監牢走去。
賀銘臉色不怎麽好,也沒怎麽多留意甯陵。他沉着臉走到顧家的監牢外,命令聞訊匆匆趕來的牢頭趕緊将顧家放了,并要求道:“人來時是你們當成犯人押解來的。如今本公子卻是要你們八擡大轎将人全給送回書院去。相信你們家大人已經收到消息,趕緊下去準備吧。”
牢頭叫苦連天,覺得他一下子得罪了兩方勢力,有些得不償失。常家是地頭蛇,他得罪不起。賀銘是皇帝的人,更是他不能無視的人。
跟牢頭一樣苦惱的,還有邕州知府連青松。他本就對常總督有所不滿,認爲總督大人不該将這麽重要的事交給一個沒有功名的常永林。
隻可惜總督是他的直屬上官,不僅有管轄他們這些地方文官的權力,還能調動地方的駐軍,相當于這邕州省的大王,他也隻能聽從調派。
如今收到皇帝的親筆密信,連青松可謂是大松了一口氣,當下讓人爲顧家準備好轎辇,一路喜氣洋洋的将顧家的人送回書院。
至于那份放在他案桌之上的學子請願書,他隻命人打包好,直接走明道,送去京城。
至于那些請願書最後能不能順利到達皇帝手中,就得看天意啦。
總督府裏邊,常永林氣得将屋中的東西全摔了,還憤然的讓人擡他到總督府衙找常明堂。
常明堂看着肝火大動的常永林,隻是微擡眼皮,斥了一句:“沒用的東西,屁大點事就把你惱成這樣,本官還能指望你什麽?顧家的事,本就是你操之過急。别擔心,爹早已經爲你安排好後路啦,你隻管等着便是。”
常永林一聽當即換上一副好奇的容顔,笑意滿滿的詢問常總督有什麽安排。
“爹總不會害你就是了。你這幾天先好好養傷,等好些了,便帶着聘禮回京到鄭家提親去。”常總督邪氣的笑着,儒雅的臉上滿是算計。
還不到不惑之年的常明堂,看着俊逸非凡,是個特别有氣質的帥大叔。隻可惜那眉眼之間的奸猾,将原本的好形象損了大半。
常永林卻懷疑自己聽到的内容,狐疑的問常明堂:“爹是讓我去鄭家提親?跟誰?”
常明堂威嚴無比的瞥了常永林一眼,不容反駁道:“我明白你的心思。放心吧,甯家那丫頭你若真喜歡,隻管納了當二房便是。你現在就去鄭家提親,對象是鄭家長房嫡次女,鄭霆他親妹子。隻有跟鄭家聯姻,鄭家才能幫你收拾顧家跟溫家。”
“可是爹……”常永林還是很疑惑。
常明堂冷哼一聲,直接打斷常永林道:“甯家即将大禍臨頭而不自知,即就要步入顧家的後塵。你且等甯家落敗,納了那甯家丫頭便是。”知子莫若父,常明堂怎會不知兒子擔心什麽。
常永林聽了父親的話後神情有些微妙,似有不甘,但又很解氣。
此時的監牢裏邊,顧西的肋骨重新被正好。常先生氣得直罵:“有其父必有其子,都不是省心的主。常家出了他們兩父子,還真是有損祖宗名聲。我說顧西丫頭啊,你也該消停消停,你這一身的傷要是養不好,說不定今後就隻能惡疾纏身,再不能随意跑動幹活咯。”
席氏在一邊抹淚,原本硬氣豪爽的她現在跟個淚人似的,拉着常先生問起顧西的傷情來。
顧旭父子唉聲歎氣,既爲所發生的事犯愁,又覺得對不起家人。他們拉着賀銘問起了他的來意。
“晚輩之前就知道這件事不會這麽過去,所以早早就請了聖谕,全權接手這件事,沒成想還真就被晚輩料中。聖谕還沒到,顧家就出了事。放心吧,皇上讓晚輩告訴兩位,說是他不會放棄顧家,不會任人踩踏顧家的。”賀銘交給顧史一封信,說到。
顧史看到信封上那個皇帝私鑒,當下拉着顧旭朝着京城的方向叩拜。
至于那信箋上的内容,也就隻有顧史父子才清楚。
事情終于有了轉圜的餘地,顧家的人不再絕望,難得的露出了笑顔,跟鄭霆等學子說起了趣事來。
甯祁兄妹被遺忘在角落,神情都頗爲落寞。
不同于甯祁的心虛歉意,甯陵隻是覺得她不受重視,頗爲不甘,也特别的煩躁。
她發現賀銘在進了監牢之後,就再沒望她一眼,似乎早已經忘了她的存在一般。
這讓一向是衆人焦點,還被賀銘苦追兩年的甯陵很不是滋味。
不得不說,十四五歲的少女,尤其是甯陵這種纖纖弱質的貌美女子,若是作一副欲言又止、欲語先淚的模樣朝你款款而來,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抗得了那種魅力。
賀銘被甯陵凄美的模樣晃花了眼,竟忘了目前的處境,露出姨母笑,看着甯陵在顧家長輩面前低語認錯,擔憂問詢,眼中的欣賞之意更勝從前。
顧西将一切都看在眼中,除了贊許甯陵演技驚人之外,還真就隻能承認她會裝。她更是對席氏還有藍氏一本正經敷衍甯家兄妹的行爲歎爲觀止。
原來這世間還有她母親跟祖母這樣的人,總能将違心的話說出聖人的高度,讓甯陵那僞善的笑容僵在臉上,看着極爲順眼。
顧西忍不住善心大發,笑着對賀銘說:“小西西啊,甯姑娘跟甯公子好心前來探望我們,剛巧我們不方便送人,還請小西西替我們一家子送送他們吧。在這死牢裏邊,也不能請他們兄妹坐下吃杯茶,挺不好意思的。”
經顧西這麽一提醒,顧旭等人這才反應過來,不無遺憾的起身送甯祁兄妹。
顧旭還很上道的拜托賀銘:“賢侄就再辛苦一次,代我們送甯公子他們回去吧。賢侄這些日子奔波也辛苦得很,先一步回書院好好洗漱歇息吧。”
藍氏難爲情的拉住甯陵的手,歉意道:“等我們回了書院,再請你們兄妹到草舍吃杯茶。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實在是不方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