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收還是不收
月上中天,長安城裏右光祿大夫柴紹上府邸上,燈火通明,如同白晝。一個身穿绯色錦袍的青年公子,疲沓沓的躺在軟榻上,眼睛微微閉着。
廳内悠揚的絲竹聲響起,身披輕紗歌姬翩翩起舞,低聲吟唱:“謝家來貴門。奉事循公姥,進止敢自專?晝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謂言無罪過,供養卒大恩。仍更被驅遣。……”
柴紹的心情此時非常不好,他已經快三個月沒有見過他的妻子平陽公主李秀甯了。近來他得到消息,李秀甯與陳應關系似乎非比尋常。柴紹私下裏打探了關于陳應的情況,得知陳應是原萬年縣令蘇護的侍墨書童。
對于一個書童出身的陳應,起初柴紹并沒有放在心上。然而當李秀甯爲了維護陳應,不惜與宗室長廣侯李孝廣反目,并且威脅李孝廣,隻爲保下陳應,這時柴紹心中警惕起來。
特别是找人暗中臨摹了陳應的畫像,在柴紹親眼看到陳應畫像的時候,柴紹的臉變得異常難看。
這個陳應長得非常儒雅,風度翩翩,别說女子,就算是自己也差點心神失守。不過正是因爲陳應長得太好看了,所以他才不得不痛下殺心。
傾耳聽着歌姬咿咿呀呀的唱着詞,柴紹心中莫名的煩躁起來。
“滾,全部都滾!”
衆樂師、歌姬神色大變,趕緊離開。就在最後一名懷抱琵琶的歌女最後一個消失在視線内的時候,一名身穿青衣,近尺長的長須飛揚的中年文士邁着輕盈的步子,走到柴紹面前。眉飛色舞的道:“公子,姓陳的小白臉死,這次死定了!”
“哦!”柴紹的眼睛陡然睜開,目光炯炯的望着青衫文士,沉聲道:“确定?”
“卑職敢拿腦袋擔保!”
柴紹起身眼睛裏閃過一絲狠辣,興緻勃勃的道:“快說說,你是怎麽安排的?”
“公子,爲了緻姓陳的小白臉于死地,卑下按排了三重齊下!”
青衫文士滿臉奸笑道:“第一重,卑下收買了旁企地麾下一名叛将,名叫莫大可,如今他是旁企地麾下三猛之一,麾下有三四千兇悍的羌蠻,莫大可将會傾力攻打姓陳的所部。”
柴紹有點不以爲然的道:“聽說這姓陳的武功不弱啊,在泾陽的時候,連宗羅睺都被他幹掉了!”
“公子放心,就算這姓陳的混身是鐵,又能撚幾顆釘?隻要他敢進入始州境内,就是他埋骨之處!”青衫文士陰森森的笑道:“卑下還在姓陳的身邊埋了幾顆釘子,姓陳的有任何舉動,旁企地身邊的人會在第一時間内知道,姓陳的此時是又瞎又聾,豈有不敗之理!爲了保證萬無一失,卑職還花千金,請動羅松羅大俠伺機暗殺陳應,如此三管齊下,姓陳的絕無幸免之理。”
“羅松?”柴紹驚訝的道:“莫非是天下人稱破軍槍羅松?”
“正是此人!”青衫文士道:“羅松乃無上王盧明月麾下第一大将。”
“他不是死了嗎?”
“沒有,在大業十三年王世充打敗盧明月那一戰,破軍槍羅松趁亂突圍,幾次三番欲尋王世充複仇,隻不過卻被身邊人出賣,受了重傷,如今他已經成爲摘星門主麾下金牌刺客。”
“好,不除陳應,本公子寝食難安!”柴紹殺氣騰騰的道。
……
“怎麽回事?”
陳應走到梁贊身邊。
梁贊指着陳應的大青馬的糞門處道:“将軍你看!”
大青馬的糞門處,出現一個明顯的小孔,正潺潺流血,紅腫一片。
“這是怎麽回事?”
“應該是飛針或是吹箭造成的傷口。”梁贊解釋道:“這馬的糞門是最柔弱之處,也是戰馬最疼痛之處,一旦受創,戰馬肯定會發瘋。不過現在由于戰馬的颠簸,暗器已經掉了,卑職這就去找……”
說着梁贊朝着陳應發起進攻原路,仔細的搜索起來。
“我原以爲是怎麽回事!”陳應突然回想起來原本他并沒有想身先士卒,率軍直接沖鋒,然而大青馬卻瞬間失控,論騎術隻有二把手的陳應,隻能順着戰馬的意思,發動突然襲擊。
好在這些賊寇都是烏合之衆,戰鬥意志不強,若是碰上頑強兇悍的旁企地精銳部隊,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是誰動了手腳?”
陳應在腦袋中暗暗思量着,能趁陳應不備,在他的戰馬上動了手腳的人,肯定是屬于他親衛隊的人。想到這裏,陳應驚出一身冷汗。
“是誰想緻自己于死地?”
“蘇護?”
“高萬青?”
“李孝廣?”
這三個人物,陸續從陳應腦海中排除掉。蘇護的手還伸不了這麽長,至于高萬青就算是有心,恐怕也沒有這個能力。
李孝廣似乎也不可能,如果是李孝廣的哥哥,李孝基或許還有點可能。
就在陳應浮想聯翩的時候,突然聽到梁贊從遠處傳來一陣驚呼。
“找到了!”
梁贊捏着一根細小的物件,飛奔到陳應面前。
這是一根泛着湛藍光芒的針,與普通的繡花針不同,這根針似乎是軍中最爲常見的縫衣針。
梁贊歎了口氣道:“本想從暗器上着手,誰曾想這個内奸實在是太狡猾了,居然是縫衣針,咱們軍中的兄弟,十個有得有九個人有這種針!”
“你不要聲張,暗中留意一下到底是誰在搗鬼!”
“明白!”
“幹什麽?”
陳應擡頭一看,發現親衛在十數步外攔住了一個女人,陳應認出就是在城外将賊寇砍成肉泥的女人。她的手上還在潺潺流血。
然而此時,她眼中卻流露着狼一樣兇悍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親衛。仿佛要擇人而噬。
陳應擺擺手,示意親衛士兵不用緊張。
陳應走上前問道:“你是不是找本将軍有事?”
“我要跟着将軍,報仇……”
“這……”陳應沉吟起來。這個時代可不比後世,大唐軍隊中不是沒有女人,但是隻有一種女人,那就是軍妓。
“請将軍收留!”那女子普通一聲跪在地上。
陳應此時反而爲難起來。
在冷兵器時代可不比後世,這個時代不比後世,在後世熱兵器時代,女人可以承擔很多軍中職位,比如通訊、戰場救護、後勤運輸保障、信息工程技術,甚至戰鬥指揮崗位,然而在這個時代,光一身甲胄,一般女人都披不動。
收還是不收?陳應開始糾結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