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扯虎皮拉大旗(四更)
第二章扯虎皮拉大旗(四更)
公司垮了,老婆孩子沒了,萬籁俱滅,就像後世破産的老闆一樣,站在天台上,面對死亡, 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解脫,此時正是窦建德的真實心理寫照。
河北三十九州,除了最先被陳應拿下來的相州、姑且把洺州也算打下來的,那麽其餘二十二州,在短短三天的時間内向唐國投降, 改旗易幟, 似乎一夜之間,整個河北江山易色。
或許一切都是天意, 或許一切都是命運。
窦建德孤獨的坐在澤州城的城牆上,遙遠着對面的唐軍大營,心中既是苦澀,又是無奈。
若是因爲天意如此,真的無法抵禦。
若是因爲命運如此,那隻能默默承受。
站在不遠處的淩敬,此刻也是滿腹的心酸與無奈。他自然非常清楚,此刻窦建德心中酸澀難當,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怎麽去開解窦建德。眼下,窦建德與浍州的曹湛所部已經被大唐慶州總管楊文幹隔絕開來,窦建德就是一支沒有後援,沒有後方,沒有朋友的孤軍。
雖然此刻,窦建德還有五六萬步騎,放眼天下,無論在哪兒, 這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然而, 最關鍵的是,窦建德此刻就像在垓下被圍的楚霸王一樣,縱然有力可舉鼎,卻無可奈何。
“陛下,我們其實也不是沒有機會!”淩敬斟酌着詞語,緩緩的說道:“澤州不可久持,必須盡早脫身,若是我們輕裝簡從,突圍北上,與隋主……”
“朕,明白淩卿的意思!”窦建德滿臉苦笑道:“朕既已失國,豈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朕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朕絕對不會北上,更不向突厥胡種稱臣!”
淩敬道:“陛下的意思,臣明白!”
“你不明白!”窦建德突然豁然起身,指着周圍滿懼意的夏軍将士道:“朕已經輸了,現在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夠了!”
……
夏州城外,唐軍大營,随着河北洺州之戰大捷的消息傳來,陳應完勝劉黑闼,河北二十二州易幟的消息傳來,此刻衆将領摩拳擦掌,蠢蠢欲動。
事實上,李建成也在盡快解決這個戰鬥。
後天,就是李秀甯大婚的日子。當初李秀甯婚給柴紹的時候,因爲這從頭到尾都是李淵的緩兵之計,所以,李建成與李淵瞞着李秀甯,送李秀甯獨自去大興(既長安)城與柴紹完婚。這是李建成作爲兄長欠李秀甯的,所以這一次李秀甯大婚,于情于理,李建成感覺必須親眼看着李秀甯穿上嫁衣,登上花車。
李建成喃喃的道:“本宮欲一日破城,諸位将軍,誰有良策?”
薛萬徹當仁不讓的道:“太子殿下,末将願往!”
話雖然說得敞亮,薛萬徹其實沒有半點底。攻城在這個時代的難度非常大,他也沒有三頭六臂,他第一個站出來,其實是在向李建成表忠心。
不過,魏征卻站出來,裣衽而禮道:“太子殿下,臣以爲,我們此刻宜靜不宜動!”
李建成微微蹙起眉頭,道理是道理,李建成也懂。可是從情感上,他卻希望馬上返回長安,給李秀甯蓋上蓋頭。
看起來李建成的想法有些天真,事實上李建成就是這麽一個天真的人,所以在曆史上,他敗了,也輸得特别慘,死的特别慘。
李建成的眉宇擰得更緊一些:“本宮想返回長安!”
魏征微微一笑道:“若是如此的話,那隻有提前揭開底牌了!”
“底牌?”李建成微微一愣,不解的道:“什麽底牌?”
魏征沖着李建成眨眨眼,笑意更濃:“太子殿下,陳大将軍率部來援!”
李建成的心頭的疑惑更甚:“陳大将軍?”
魏征咬字特别重:“冠軍大将軍陳大将軍要來澤州,率領東宮左右衛率以及其麾下最精銳的骁騎軍!”
李建成雖然想法有些天真,不過,這隻是李建成對親情而言,他認爲親情勝過一切。第一次魏征說什麽莫名奇妙的底牌的時候,李建成确實是沒有領會過來,他知道陳應與李秀甯的婚禮将近,以陳應的性格,他恐怕早已返回了長安,最差現在也該進入關中了。可是魏征卻說陳應要來,李建成明白了。
魏征這是在扯虎皮拉大旗。
在這個時代,既沒有望遠鏡,也沒有天清晰攝像機,哪怕窦建德與陳應正面交過手,可是真正能認出陳應的人,恐怕夏國之中,絕對沒有幾個。雙軍對陣,看的就是大概,看的就是旗号,隻要亮出陳應的大燾,身在澤州的夏軍将士肯定認爲陳應來了!
想到這裏,李建成沉吟道:“那……現在是不是太早了?”
魏征看着李建成如此配合,心中大喜道:“或許太子殿下另有打算,但河東之戰,相持太久了,十數萬大軍人吃馬嚼,對于大唐而言,也是一個不小的壓力,,如果我們遲遲不動手,則窦建德定會認爲我們暫時沒有進攻之力,萬一窦建德死戰不降,或者他引突厥人入關,一旦朔方失陷,隻怕……隻怕靈州也将有傾覆之危!”
李建成道:“這一次,我們大唐也輸不起,河東乃大唐根本所在,不容有失……也罷!”
薛萬徹迷迷糊糊,隐隐約約感覺道:“陳大将軍來了?”
李建成裝模作樣的道:“傳令陳大将軍,讓他現身吧!”
傳令兵接令後轉身走出營帳,時間不過小半個時辰,整個澤州城外的唐軍大營,所有将士都知道了一個消息,剛剛大敗劉黑闼,攻克洺州,威懾得河北二十二州不戰而降的陳大将軍來了。
這個消息,讓唐軍将士如同打了雞血一般興奮。
一個時辰之後,自潞州至澤州的官道上,出現一拔成三列縱隊而來的軍隊,數千軍士浩浩蕩蕩的向前走着。這些軍士,人人昂首挺胸,目不斜視,數千隻鞋子同時擡起又同時落下,踏出奇異的節奏,整支部隊就跟在兩根拉得筆直的繩子中間行軍一樣整齊。
一面大燾迎風獵獵作響。
上書一丈八長三尺寬的大燾,上書冠軍大将軍陳。
薛萬徹揉揉眼睜,死死的盯着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一員年輕的将領,這名年輕身材修長,眉清目秀,果真是儀表堂堂。
然而,薛萬徹卻可以發誓,這絕對不會是陳應。
陳應與薛萬徹是在泾陽城并肩作戰過的,雖然要說陳應化成灰他都認得出來,肯定是在吹牛,然而卻可以肯定,眼前的這名唐軍将士,絕對不會是陳應。
這支部隊,沿着官道,繼續前進,沒有理會官道旁的唐軍大營,而是徑直開向澤州城。
這種整齊擡腿,整齊落腳的軍隊,簡直就是陳應的招牌,大燾旗雖然可以造假,可是軍隊造不了假。
“陳應來了,快跑啊!”
無數澤州夏軍守軍将士心中在呐喊着,一臉驚惶失措。
窦建德雖然看不清陳的臉,然而卻感覺有些不對勁。陳應的部隊移動速度如此之快?
原本那些心存僥幸的夏軍将領,此刻也都冷汗直流。
如果說以前陳應在河北軍軍中是屬于一個忌諱的存在,然而随着陳應完勝劉黑闼的消息傳揚開來,沒有人再敢小視陳應了。
陳應來了,哪怕是先鋒,哪怕隻有數千人馬,然而卻給夏軍将士造成了極大的恐慌。
淩敬的舌頭有些發硬,艱難的望着窦建德道:“陛下該怎麽辦?”
窦建德望着越來越近的唐軍将士,心中疑惑越來越大,可是周圍的夏軍将士可是急了。
“一天一夜破雁門關!”
“一個時辰破函谷關!”
“半個時辰破洺州。”
如果是李建成進攻澤州,他們還有信心可以堅守幾天,可是,陳應的戰績實在是太吓人了,在他的進攻之下,恐怕夏軍将士就要遭受滅頂之災。
窦建德将周圍将士的反應都看到眼睛,他們已經害怕了,未戰先怯,兵家大忌,現在他已經做出了最後的決斷。
”打城城門,獻城投降?!
PS:還欠下二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