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隻能死别,不能生離
在綜藝的錄制現場,時九在舞台的一邊,演奏着鋼琴曲。
古麗站在舞台中央,閉着眼睛,輕輕地吟唱着歌曲。
她是新聲代的女歌手,現在是和時九一個公司。
四季娛樂歌手比較少,公司也在摸索着要怎麽培養歌手。
不過勝在資源多,人脈廣。
這次的綜藝節目,是古麗在上一個公司的時候接下來的行程,不過上一個公司已經倒閉查辦了。
這是古麗寫給她一個抑郁症朋友的歌,那個朋友已經死了,在歌曲正式發行專輯之前。
那個朋友隻聽過古麗唱過一次這樣的歌,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裏。
古麗打視頻電話給她,彈着吉他爲她唱出這首歌。
女孩很困,打着哈欠聽完了古麗唱歌,随後道:“我真開心,謝謝你。”
古麗抱怨道:“你都困成什麽樣了,頭都要點地了,真的聽了我唱什麽了麽?”
女孩點了點頭,輕聲笑了,“聽到了,都是什麽親愛的,還有月色真美之類的,古麗,你太肉麻了。”
“有那麽肉麻麽?我改改詞?過兩天我再給你唱吧,你早點休息吧。”古麗擺了擺手,随即關上了電腦。
一周後的某一個早晨,女孩在去畫室的路上,死于心髒病發作…
古麗也就是從那時候陷入了自我厭惡之中,要是,她能早點把詞改好,是不是就能再唱給她聽了。
于是,原本是用來贈送給朋友的禮物,成了用來懷念的遺物。
古麗曾經和她約定過,等到以後,她會有一首歌,專門寫給她,到時候,一定給她個豪華簽名版,一百份。
最後埋在墓裏陪着那個朋友的,也就隻有一張專輯。
古麗的聲音清亮透徹,是上天賞飯吃的女人,也很有創作才華。
她唱歌有種格外的穿透力,即便是在綜藝的舞台上,也能唱出演唱會現場的感覺。
時九可不想拉低古麗的格調。
時九已經很久沒碰過鋼琴了,但練過兩次之後,就基本上能得心應手地演奏出樂曲來。
随着一段悲傷的鋼琴前奏,古麗開始低聲吟唱,如同講述一個故事般娓娓道來地歌唱。
“親愛的二十五歲,我的女孩。”
“你在何方,看着天亮。”
“我想,給你美麗的衣裳。”
“我想,爲你對鏡描花黃。”
“我想,分給你一半月光。”
“我想,你就在我的身旁。”
“我想,讓你聽我輕聲歌唱。”
“……”
古麗的聲音純粹而動情,對那個患上抑郁症的朋友,寄托了深情的懷念。
唱到最後的時候,古麗的聲音已然哽咽,觀衆席也傳來哭泣的聲音。
歌曲到這裏本來就該結束,古麗的表演也該結束了。
但大屏幕突然亮起了,一段視頻随之播放了出來。
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隻有古麗身後的屏幕還亮着。
時九睫毛顫了顫,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樣的情形,往往不是驚喜就是驚吓,而後者居多。
屏幕上是幾個記者坐在一個女孩的對面。
她是個看起來是個很開朗的女孩,圓圓的臉,笑起來的時候,像是月牙一樣,穿着一身黑色的連帽衫,有些憂郁的氣息。
身後是一個花架,上面擺放着幾層多肉植物,還有一些相片,其中最中間的地方,就是她和古麗的照片。
時九看向了屏幕,女孩的眼睛裏面有迷惑,有恐懼,有不知所措,但她還是維持着笑容。
盡管在一片黑暗之中,時九依舊能察覺到舞台上的古麗有多憤怒。
她沒有大吵大鬧,黑暗中,她隻是攥緊了拳頭,然後又慢慢地松開。
這是作爲一個藝人的專業素養。
視頻裏的工作人員問道:“聽說你和古麗是很要好的朋友,前幾天發布的親愛的二十五歲破了全網音樂榜單播放記錄,就是寫給你的歌。”
“古麗将要參加我們的聲聲慢節目了,到時候她要帶着爲你寫的歌參賽,你有什麽要說的麽?”
女孩一聲不吭地開始低着頭,扣了扣自己的手指甲。
工作人員繼續道:“這一段會在我們的節目現場播出的,說不定你說的話,就能成爲她獲勝的關鍵呢。”
女孩像是一隻困頓的小獸,終于作出了決定,毫不躲閃地看向了鏡頭。
“古麗從前在學院的時候,她爲了練歌,差點失聲,爲了寫一個曲調,手上都是黑色的鉛筆灰,她是天才,但是是非常非常努力的天才,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她。”
女孩站起身來,對着鏡頭鞠躬道。
古麗的眼睛看着錄像帶的時間,是女孩死的前一天。
她突然就很想扔下話筒,然後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混蛋,爲什麽要打擾她?
在女孩死後,古麗一直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她的朋友,才二十五歲。
她甚至在想。
要是沒寫這首歌的話,是不是女孩就能活到二十六歲,二十七歲,三十歲,五十歲,乃至是一百歲…
古麗松下了手,話筒跌到在了舞台上,忽然間淚流滿面。
時九默默地繼續慢慢地演奏了一個尾調。
表演還要繼續,不能以這樣的形式收尾。
古麗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話筒,放滿了速度,慢慢地唱道,“親愛的女孩,當我爲你唱起這首歌,你是否也在輕聲附和…”
舞台陷入了黑暗,時九走向了舞台中央,手卻猝不及防地被古麗抓住了,像是抓住了支撐的着力點。
時九伸出手,回握住了古麗的手,大不了下台的時候,多洗幾次手。
最後宣布第一回合晉級資格的時候,古麗卻是最後一名,被淘汰出局。
下面還有複活賽,估計是故意把古麗刷下來,好讓後面有看點。
帶着黃框眼鏡的某不知名老十八線歌手評委,說古麗唱歌沒技術含量,表演痕迹嚴重,歌詞全是一個調,全靠時九的鋼琴拉格調。
古麗清唱了一段高音歌,技術炫到飛起,光速打臉。
時九淡定地答道:“術業有專攻,我是個演員,不懂唱歌的事情,不妄加評論。不過古麗給我的曲譜,并不是一個調,這我很确定。”
“我作爲一個專業演員,強烈建議古麗加入演藝圈。剛剛的表演,實在是過于精妙,沒有一點痕迹,以至于我都以爲真的是情到深處了。”
時九唇角帶着淺淡的笑容,溫溫和和的語調,溫文爾雅的神情,說着最打臉的話。
觀衆裏響起不絕于耳的掌聲,就連同台競技的演員們,也很敬佩地和古麗握了握手。
這首全網熱的歌,到這位面前就是矯揉造作了,恐怕他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一個。
古麗的經紀人開車送她們兩個回公司,雖然輸了比賽,不過好在沒受氣。
古麗翻了翻微博,節目組真是夠毒的,把那段視頻當作是炒作的噱頭。
正在大肆宣揚這是“親愛的二十五歲”死去的主人公最後一段視頻,爲節目造勢,人血饅頭吃的很香,吃相難看。
四季娛樂已經派法務部聯系了,發了律師函,讓他們撤掉這些視頻。
時九也想明白了,就算是要分手,那也得和景止當面說清楚,等她親眼看到他人才行…
當初,他們可是約定好了。
隻能死别,不能生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