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覓柔不依不饒地說“薛阿姨,我說的是真的,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真的不是你們的女兒。”
許覓柔意識到她剛剛的态度有些強硬,連忙放軟了聲音,圓潤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卷曲的睫毛被淚水打濕,看起來楚楚動人。
薛若暇沉着臉,一言不發,都是她看着長大的孩子,在這掉眼淚她也有點難受。
但許覓柔對林梓做的事情,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
林松在商場上縱橫多年,深谙狼子野心,人不可貌相,冷聲道“我閨女拉不下臉和你說,那就讓我跟你說,這件事看在過往你們是朋友的份上,放你一馬,但如果你在想害我們家林梓,我林松一定第一個不放過你們許家。”
“從此以後,你就不要再進我們林家的門。”林松中氣十足地說道,眼神銳利。
許覓柔垂着頭,眼淚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肩膀微微聳動。
時九看着許覓柔,唇角依舊帶着溫溫和和的笑容,眼底卻是一片冷漠,盛世小白蓮還是那朵盛世小白蓮。
她要是不楚楚可憐地掉眼淚,時九都懷疑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還是不是許覓柔了。
那個傻乎乎的林阿飄是有多倒黴,才會遇到許覓柔。
有的人不僅要和你處朋友,還想和你處對象。
一旦你不同意,那她就準備随時捅你一刀。
好聽點叫用情至深,但說白了就是腦子有病。
林阿飄雖然看起來很軟很好推,但是妥妥的鋼鐵直女,感情上的榆木腦袋。
要不然,也不會暗戀了許竹白十年,還不好意思表白。
許覓柔對林梓的感情,更是已經超出那個榆木腦袋的理解範圍了。
時九本來都想要放了許覓柔,畢竟這人也就是對那個傻乎乎的林阿飄執着到有點魔怔,本質上也不算太壞。
但許覓柔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晃悠,那就得想點辦法,把許覓柔吓得以後再也不要來煩她了。
時九走到了許覓柔身旁,平靜地說“我手裏還有當時你買兇殺人的證據,如果不想受牢獄之災的話,就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現了。”
許覓柔抓住了時九的肩膀,卻被時九握着手腕,從她肩膀上輕飄飄地拽了下來。
就這點小雞崽子的力氣,還幹壞事?
“可是,你不是答應了我哥……”許覓柔吃痛地捂住自己的手腕,看向了時九,眼神裏帶着畏懼。
美人落淚梨花帶雨,總是讓人生憐。
但時九那點龜毛的潔癖,還是讓她對給林梓擦眼淚這件事情望而止步了。
時九點了點頭,輕聲道“許小姐,我是答應了你哥,可沒答應過你。你最好在我沒改變心意之前走,要不然我就讓警察帶你走。”
“殺人未遂,少說也要蹲個十年八年的。”時九不急不緩地說,唇角帶着似有似無的笑,“還不走?你以爲這裏還會有誰,會信你的話。”
時九和許覓柔說話的聲音很低,但衆人都能聽得清楚。
但林松和薛若暇并沒對時九的身份産生懷疑,隻當是孩子大了,突逢變故,性格變得沉靜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是許覓柔故意讓林梓的父母回國,借口是過幾天是她的二十五歲生日。
爲的就是讓林梓的父母看他們的女兒已經換了個芯子,看時九要如何解釋這一切。
可現在解釋不清楚的人,反倒是她了。
爲什麽隻有她看出來這個林梓不是原來的林梓……又爲什麽,現在的林梓對她有那麽強烈的敵意。
她會偷偷查清楚這一切的,她要把以前的林梓找回來。
興許她還會是她的林姐姐……
許覓柔下定了決心,拿起了放在沙發上的女士背包,對林父林母微微鞠躬,随即就轉身離開了。
許覓柔離開了,在關門聲落上的刹那,時九卻開口說道“父親,母親,我是不是有一個姐姐,叫洛覓安。”
“從前在予衡福利院長大,比我大五歲。”
時九的唇邊帶着溫和的笑容,有的秘密,也許答案并不是殘酷的。
譬如對于現在快死了的鹿覓安,對于已經死了的林梓。
生前沒有緣分見面,如今反倒形影不離。
在聽到林松說薛若暇有心髒病的時候,時九就反應了過來,原本不确定的事情,也變成了确定。
薛若暇有先天性的心髒病,她的丈夫林松是不可能讓她冒着生命危險生孩子的。
景止背靠着沙發,绯紅的唇角勾起,他家小九真聰明,連自己身世都挖的出來。
但真正讓景止覺得高興的是,時九很信任他,這種關于她的重大事件都能透露給他。
薛若暇和林松一齊看向了時九,想要從時九的臉上看出一絲不滿,或者是怨恨,又或者是質問,爲什麽當初隻收養她,卻沒收養她的姐姐……
但時九隻是很平靜地笑着,等一個答案。
林松的手交握着,看向了時九,就像是一個在孩子面前犯了錯的父親,目光避開了時九,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良久之後,林松才說“是,小梓你的确不是我和若暇的親生女兒,因爲若暇有心髒病,不适合生育,當年我陪着若暇去醫院,把孩子流掉。”
薛若暇聞言避開了林松,臉面向牆壁,伸手擦着眼淚。
“我開車經過了一個十字路口,在那裏目睹了一起車禍,當時救護車沒來,你的母親在駕駛座昏迷不醒,你在後座一直哭,我把你從車裏抱了出來哄着。”
“你看起來不過一歲多,還在吐泡泡。”林松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似哭似笑的神情,在空氣裏比劃出了一個嬰兒的大小。
時九的眼角倏然間落下了一行淚水,大概是身體裏殘餘的林梓的意識。
“當時你母親身上渾身是血,血流的到處都是,圍觀的人都說估計是救不回來了,一切都發生的太匆忙,等救護車開走的時候,你還在我懷裏睡覺。”
林松把鏡框扶了扶,拿紙巾擦掉了上面的水汽。
“我和若暇帶着你去醫院,搶救了一個小時後,醫生下了死亡證明……”他歎着氣道。
時九的耳膜有點疼,像是有一隻鳥在耳朵裏鳴叫。
她坐了下來,手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微仰着頭,呼出了一口氣,繼續道“後來,父親發現那個小嬰兒喪父又喪母,就收養了那個孩子。”
“你們發現那個孩子還有一個大五歲的姐姐,你們去福利院看望她,可是發現身體不太好,性格也有些孤僻,所以沒有收養她,而是給了她一筆錢,存在了存折裏。”
時九的手指松開了耳朵,苦笑着問道“我說的對嗎,父親,母親?”
景止默默拍了拍時九的後背,試圖給她一些安慰。
有時候太聰明也是一種負擔,什麽秘密都無所遁形。
時九的身體抖得厲害,這些話也許林梓在場的話,會更難開口,養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母,結果不是親生的。
但她卻覺得,如果她不繼續說的話,林父和林母也很難繼續說下去。
“你們能收養我,給我姐姐一筆讓她長大成人後,不會活得太艱難的錢,我已經,真的,真的,非常感激你們了,你們于我而言,就是我最親的親人。”
時九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揚起了一抹笑容,“她現在是個園藝師,叫鹿覓安,就在江城。我能帶她來見你們嗎,我想讓她也認識一下我的父親母親。”
薛若暇捂着嘴,哭着笑了,“嗯。”
林松抱着薛若暇,本以爲要帶到墳墓的秘密,卻被揭露了開來,但想象中的疼痛感卻并沒有到來,反倒是釋然。
有記憶的一方總是更加受傷,二十多年裏,鹿覓安想要找到自己的親妹妹,無數次輾轉來回,卻始終無果。
那樣的心情,林梓就永遠都體會不到,因爲林梓不記得……
那個洛覓安的女孩,看着自己的妹妹呱呱墜地,看着她咿呀學語,卻沒機會看着她蹒跚學步,跑過來叫她一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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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開始搞事情,作者君是甜文寫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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