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最終查出了在劇組裏潛藏的那個娛樂記者。
他是星耀集團旗下的子公司橘子娛樂的一個員工,這次爲了打入劇組内部,是做場景布置的。
這年頭,當個狗仔還得十項全能才行。司徒也沒客氣,之前把工資結算了一下,把人趕走了。
這次明顯是沖着劇組的演員來的,畢竟時九和季念冬都是星耀集團的對家四季娛樂的藝人。
而且時九還剛剛和星耀娛樂解約。
他拍照技術挺好的,叫做宿水。
随便拍拍就把時九下直升機的場景拍成了豪華大片,把古麗和季念冬的鬧騰拍成了動作大片。
宿水把照片傳到星耀集團大概也沒想到,總部會那麽着急地把他爆出來。
畢竟如果等到電影上映前夕的話,這大概會更容易産生爆炸性效果,也不容易洗幹淨。
宋南兮給宿水遞了名片,要是他想跳槽來四季娛樂的話,她可以幫忙介紹一下。
拍攝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越是到後面,劇情越是壓抑。
季念冬總是拍攝完成之後還要自己找個凳子,旁邊坐着他經紀人,默默地流淌一會兒眼淚。
而作爲女主角的時九則是要坦然地多,拍完就是結束,然後沒心沒肺地在旁邊和男票景止發消息,打電話。
今天要拍攝一場很重要的場景,駱深抓捕了樓下賣豆漿的老伯,他失手殺了自家兒子。
他的兒子,大半夜回家偷錢去賭博。老伯以爲是小偷,在黑暗中搏鬥的過程中,兒子踩到了地上一個鐵叉子上,叉子的那一端貫穿了腦子。
駱深壓捕着老伯上了警車。
晚上回來的時候,駱深坐在樓梯口哭泣,結果被回來的慕筠撞到。
慕筠請駱深回家坐坐,給他做了一頓飯,其中就包括了,用她殺死的人做成的肉餅。
慕筠沉默地聽着駱深講述他心中的壓抑和痛苦,光影之下,慕筠開始動搖,她意識到這世上也有像駱深這樣的好人。
慕筠把肉餅拿開,把其他的菜往駱深面前放了放。
這是一場極爲糾結的場景,對光影的要求,對演員的台詞功底的要求,都有極高的要求,一鏡到底。
補完妝之後,時九和季念冬就上場,最近朱玑打牌麻将推牌九玩膩了,帶着一貓一兔子來現場圍觀。
時九飾演的慕筠,表面溫和克制,實則冷靜兇狠,她并不是爲了作惡才作惡,而是爲了實現她自己的目标。
以惡制惡,以惡止惡。
這場最爲困難的鏡頭,隻是兩次ng之後,就順利地拍攝了出來。
季念冬演完之後,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吃了人肉做成的肉餅一樣,抱着垃圾桶就是一頓幹嘔。
一旁的alex體貼地安慰他,那就是一塊牛肉餅,别想太多。
你看人家朱玑多沒心理負擔,她還是烹饪了肉餅的人呢。
聞言,季念冬覺得更加不舒服了。
時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真的拿着道具的牛肉餅在吃,邊吃邊說道,“做的味道正好,你們來嘗嘗。”
剛剛的烹饪場景,是實打實的,時九做的肉餅。
司空搶先過來拿了一塊,他一個編劇,也就偶爾在旁邊來看着,大多時候都是在房間裏改良劇本。
今天來看了現場表演,被時九做的牛肉餅深深地饞住了。
現場的其他配角還有導演組的,也有人過來拿了幾塊,演員是要嚴格管控身材的,牛肉餅高熱量勸退。
“朱玑,你還缺男朋友麽?”司空咬着肉餅,感慨地說道。
時九笑着搖了搖頭,“不缺,就那一個就夠了。”
“真羨慕你男朋友,要是和你結婚,那得多有口福啊。”司空感慨道。
時九默默地笑了笑,“你要是看到我男朋友的話,會想要是能嫁給他那得多幸運了。”
司徒也走了過來,盤子裏已經沒有牛肉餅了。
司徒直接把司空吃剩下的那半塊牛肉餅一口吃掉了,還感慨了一句味道很棒棒。
拍完已經是淩晨兩點了,劇組的廚師正在做飯。
司徒帶着的劇組,夥食是出了名的好,吃得飽還吃的好。
時九是整個劇組的女演員裏面最能吃的,偏偏還長不胖,就像是固定好的身材一樣,一分一毫的變化都沒有。
吃了晚飯之後,時九就回房間睡覺了,聽說景止最近在長高,他又做了一次基因實驗,這次似乎是成功的。
于是,時九就像是看着一個小幼苗在慢慢生長一樣,等着她家景止趕緊長高高。
當天晚上的時候,時九趴在窗台上,忙着看她家景止發過來的照片。
現在是淩晨三點半了,明天沒有時九的戲份要拍,所以今晚可以晚一些睡覺了。
時九的臉感到了一點灼熱的溫度,她不由得偏過頭看了過去,卻看到了旁邊宋南兮的房間裏火勢沖了出來。
像是一條火舌,席卷了房間。
時九的動作快過思考,身後的黑色翅膀張開,她飛過了陽台間的間隙,沖進了宋南兮的房間裏。
煙霧彌漫,大火舔着天花闆。
房間裏所有可燃的物品都燒了起來,窗簾,枕頭,被子。
電線被燒的噼裏啪啦作響。
時九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宋南兮,她已經陷入了昏迷,無聲無息地躺在床上,被角已經開始燃燒了起來。
一旁的朱玑着急地推着宋南兮,但宋南兮依舊毫無知覺地躺在那裏。
兔子君的狼牙棒也掏出來了,它的武器雖然跨越了生死交界,對人世的物品也起作用,但物理攻擊對撲滅火花的效果極弱。
黑貓站在陽台上,貓尾巴已經被燒秃噜了。
時九來不及猶豫,快速地到了床上,把宋南兮扛了起來,越過了陽台,到了她的房間去。
時九把宋南兮放平了身體,探了一下她的呼吸,雖然微弱但還在。
吸入了大量濃煙之後,要快速地遠離煙霧彌漫地環境,吸入新鮮空氣。
火勢此時已經漸漸蔓延了過來,時九抱着宋南兮,本想直接飛下去,但樓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她連忙收起了身上的翅膀,“小黑,去開門。”
時九抱着宋南兮,往着門外沖,小黑用它那光秃秃的尾巴,快速地給時九開了門。
劇組裏有專門的醫生,時九抱着宋南兮往樓下去。
“宋南兮的房間,356。”時九忙不疊地說道,抱着宋南兮往樓下沖,“讓開,都給我讓開!”
拿着滅火器,消防水管之類的工作人員聞言快速地往着火的房間跑去。
時九的身後飄着朱玑,兔子君已然失寵,現在必須要自己動腳走路了。
黑貓也跟了過來,原本光亮又柔軟的尾巴,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根光秃秃的黑尾巴,還帶着點糊了的味道。
這場火勢來的莫名其妙,醫生對宋南兮做完急救之後,宋南兮就醒了過來,但意識依舊有些模糊。
醫生打電話叫了救護車,時九和宋南兮一起上了救護車。
現在宋南兮的昏迷原因不明,還是要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黑貓被時九抛在了身後,它跟着救護車跑了幾步,結果車子越跑越遠。
于是它慢慢地停了下來,坐在路中間,搖了搖它光秃秃的尾巴,看着救護車越來越遠。
在感到難過的時候,貓就會搖它們的尾巴,平常安靜又倨傲的生物,也想要動了動。
太安靜了,就會覺得害怕的。
古麗看到了小黑追救護車,鼻子一酸,艾瑪,她想要養貓了。
誰說貓沒良心的?站出來。
古麗站到了小黑的旁邊,身後的火勢漸漸消退,水花在火光上炸出煙霧。
今天的大火來得很蹊跷,如果不是時九抱着宋南兮沖出來的話,還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古麗鼻子一酸,站在小黑的旁邊,抽抽噎噎地哭了出來。
要是大家都好好地,那該多好?
黑貓無奈地看着怪力女古麗,勉強地蹭了蹭古麗的腿。
隻要主人在的話,那就一定不會出問題。
這是上千年的時光裏,小黑積攢出來的,對時九的盲目自信。
一人一貓可憐汪汪地站在路口,望着遠去的救護車,被在草叢裏蹲點的宿水拍到了。
後來這張照片還拿到了國内的一等攝影獎,小黑還拿到了宿水寄過來的兩千塊錢出演費。
于是後來小黑就全職去當攝影模特了,作爲一隻宇宙最強小貓咪,要學會自己賺錢養家。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時九坐在救護車裏面,看着擔架上的宋南兮,深深地歎了口氣。
朱玑和兔子君在時九旁邊。
剛剛驚疑不定,現在劫後餘生。
醫生給時九遞了一塊沾了酒精的紗布,給時九擦擦手。
時九擦了擦自己黑漆漆的手指,都是被濃煙熏出來的。
越想越不對勁,她剛剛也沒有在房間裏看到什麽易燃液體灑在地上,爲什麽火就燒的那麽大?
而後時九想到了一個更加難纏的問題,她是将宋南兮從陽台上抱過來的,而那個距離,根本就不可能跳過去。
宋南兮的門自始至終都沒開,滅火的人應該會發現這一點。
那到時候她要怎麽解釋,她将宋南兮從房間救出來?
要是被人拍到了她那一對翅膀,更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
時九覺得有些頭疼。
朱玑魂不守舍地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向來明豔大方,巧笑倩兮的面容,此時愁雲密布。
“時九,要是沒出演這部電影的話,會不會,南兮的身上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朱玑擡眸看向了時九,眼中淚光閃閃。
時九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命運這回事,誰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呢?它也許隻是橫亘在天空上的一扇黑色的大門。
當你覺得它偶爾也是很溫柔的時候,卻不曾想,在下一刻的時候,就在你的後背上捅一刀,讓你苦不堪言。
一旁沉默了許久的兔子君卻說道“主人,這次的火很蹊跷,它不像是人爲的,沒有火源,突然就燒起來了。”
朱玑和兔子君這幾天都是在朱玑那睡覺的,而小黑則是跟着時九,睡在時九房間的沙發上,或者是時九的床尾。
前兩天兔子君和黑貓吵架了,吵架就要分居,等到關系好了,再一起睡覺覺。
在看到黑貓追救護車的時候,兔子君就決定原諒黑貓了。
雖然大多時候,它隻是隻沒心沒肺喜歡胸部的老流氓貓咪,但也有極少數的時候,黑貓還算有點良心。
時九聽了兔子君的話之後陷入了沉思,沒有火源,到底是怎麽燒起來的。
如果不是她在隔壁房間發現的早,那今晚宋南兮就要去殡儀館躺着了。
她的尾指顫了顫,這不像是人爲,那會是什麽幹的?
自從被門抓來做執行者之後,見過了鬼魂,看過了人魚之類的生物。
時九,作爲一個曾經堅信着科學的人,現在開始有點懷疑起鬼神了?
宋南兮長袖善舞,無論參加什麽活動,都會和工作人員打好關系,人脈在圈内十分廣泛。
“宋南兮有什麽仇家麽?”時九喃喃自語道。
朱玑答道“時九,是不是段淺白幹的?你上次不是說,她身上帶着奇怪的能量波動麽?”
宋南兮上次爲了給朱玑報仇,把段淺白和宇文晟的事情曝光在了網上,現在段淺白還是全網黑。
這樣倒是說得通了。
那懷疑對象就不隻是段淺白一個人了,還有宇文晟,宇文熙,還有段淺白的後宮男團,都是懷疑對象。
“小白,你知道段淺白身上的是什麽麽?”時九輕聲問道。
兔子君答道“大概是一種叫系統的非碳基生物,它們是門衍生出來的寄生蟲。穿梭在時空之中,專門吸取人類身上的能量。”
時九手扶着額頭,“該死的。”
要是宋南兮出了什麽事情,時九覺得朱玑是這輩子都要遺願未了,賴在這個世界裏了,那她也完不成任務了。
如果真讓她知道,是段淺白幹的,别說是做成肉餅,時九要把段淺白切片了…
到了醫院,時九跟着下車。
宋南兮吸的那個氧氣包已經用完了,但她似乎還是很難受,緊蹙着眉,頭搖了搖去。
一下車,醫生就帶着宋南兮去打點滴,吸氧氣罐了。
醫生說,宋南兮不僅吸入了濃煙,還一氧化碳中毒了。
時九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頭仰望着醫院白慘慘的天花闆,喘了喘氣。
她拿起手機看,頭條熱搜已經不出意料地變成了“沉默的黑貓劇組起火,朱玑經紀人受傷。”
配圖是時九抱着宋南兮沖向了了樓,還有時九上救護車的照片。
朱玑坐在時九旁邊,說道“很煩吧,一點隐私都沒有,待會兒記者就要過來了,時九你快走吧,知希一定很快就趕來的。”
時九聞言點了點頭,想要站起身來,腿一軟,又坐了下來。
她也覺得累了。
“給我兩分鍾。”時九歎息道。
時九看了眼來電,有朱玑圈内的朋友的,有劇組人員的,看着都頭疼,轉眼間就是九十九加。
時九打了電話給顧知希,顧知希現在已經在路上了,還有十五分鍾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