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聲很近,就在書房門口。
沈羨看了眼沈目,還在啃饅頭的沈目接收到沈羨的眼神,就幽幽飄去書房門口看了看,回頭對沈羨攤手“羨,什麽也沒有。”
說完,就進了書房繼續啃饅頭。
聞言,沈羨嗯了聲,和糖球道“現在不去。”
糖球道“爲什麽?”
沈羨翻了一頁書道“過幾天。”
糖球張口咬住沈羨的袖子往外扯,道“現在就去,搶和偷我都幫你。”
沈羨看牠“是我幫你。”
糖球“······”
見牠壓着自己的書角,沈羨挪開牠。雖然隻相處了一個多月,但對牠的脾性也多少了解。牠可沒有敢不敢,如果變成自己的模樣能行得通,牠可不會回來和自己說幫。那就隻有一個可能,牠變成自己也沒有百分的把握拿回東西。
想着,沈羨道“那個瓶子具體在哪?”
糖球背着沈羨“在庭園的一片地下。”
沈羨“······”
糖球道“你隻要偷偷過去挖出來再偷偷回來就行。”
沈羨“······這麽說,不是京門顧氏所有?”
糖球道“肯定不是!”
‘砰!’
書房門口再次傳來那聲響,沈目再次過去看,還是沒什麽。沈羨合上書,起身出去,門前确實什麽也沒有。看到沈羨出去,糖球飛起跟上道“要去嗎!”
沈羨道“嗯,先去出版社。”
聽到沈羨應了,糖球并不在意先後。把書房附近都看了看,沈羨面露疑惑的揣上寫好的東西悄悄離開了沈宅。
沈目也跟着,白壺和花臉貓留在了書房。
彼時,一個黑影從書房門前飄了過去。
看着時間,離開出版社,沈羨瞥見一個身影,于優雅黑色的勞斯萊斯轎車中。沈羨收回視線離開的時候,車裏的人正好轉目望去。
沈目走在沈羨身邊問道“聽說人類不睡覺會死,不吃東西會死,受傷會死,何等脆弱的生物。”
說完,他看向沒有朝原路回去的沈羨,認真問道“羨,你晚上不用休息?”
沈羨聽着他的話道“用。”
沈目點了點頭,然後見糖球忽變一巨大黑影帶着沈羨就消失了······。
沈目“······”
沈羨落在了一片草坪上,周圍無人,也看不到那座城堡般的宅邸。
糖球變回原來模樣,飛到沈羨面前道“羨子,就在你腳下面。”
沈羨看了草坪悠悠不動。
見沈羨不動,糖球喊道“羨子?”
沈羨退至一邊道“開始吧。”
糖球給了沈羨一把鐵鍬道“好。”
看着手裏的鐵鍬,沈羨臉色難看,“爲什麽你不來?”
糖球道“我今天沒辦法變成人類了。”
沈羨不再跟牠浪費時間,面無表情動手,挖了良久,終于碰到了一個東西,摸着隐約是個方形木盒,上面貼滿了紅文符紙。
剛撕去符紙打開木盒,一個東西就從裏面飛出來跑了。
見此,糖球飛快帶上沈羨追去,逐了許久,那東西忽然落進一片森林,不見了。
沈羨趴在糖球身上道“你确定那是煙海?”
糖球道“确定!”
正說着,沈羨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沒見過的電話,接後放在耳邊,卻聽溫滢的聲音傳來,語氣不好道“你在我宅邸的庭園裏挖了什麽?”
沈羨“······?”
糖球說是顧邸,但挖的是溫邸?
沈羨向糖球一确認,才知道,糖球是不知道嫌麻煩随便說的。
追煙海無果,回了沈宅,糖球不知道在想什麽,沈羨看到沈目可憐兮兮的坐在大門前,除了沈目,門前還有一個人,一個長得非常好看妖孽的人,五官絕緻而眉目間盡是風流雅意。
此刻他正随意的倚着門,雙手環胸,一身黑色優雅的燕尾服。
看到風神太夜,沈羨凝了凝眉。沈目見到沈羨,高興的同時,隻想掐死糖球。
而沈羨現在其實也挺想掐死太夜的,要不是太夜手下掉進鎮靈龛,鎮靈龛就不用打開,鎮靈龛不用打開,宿雪十有就不會出來,宿雪不出來,就不會有大骷髅。
想着,沈羨朝門前的洛永夜,十分冷淡的問道“您老有事?”
洛永夜見沈羨态度,腦後滴汗,他怎的好像被十分十的讨厭了。
大概清楚原因的洛永夜,笑道“當然有。”
沈羨不鹹不淡道“說吧。”
洛永夜笑意不減确認道“在這說?”
沈羨道“您是要說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洛永夜嘴角抽了抽,表明來意的笑道“我是來道謝的。”
聽到道謝,沈羨懷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道“除了錢,概不接收。”
洛永夜滴汗,忙順着笑道“收多少?”
沈羨正欲開口,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将兩個口袋裏揣的寫好的白紙取了出來,看了看,走過去把兩摞寫有字的白紙放到了洛永夜手中,道“我不要錢了,您把這個放到您的供奉殿前就行。”
洛永夜看清白紙上面的字後,再次滴汗,道“我要給你放了,還真史無前例了。”
沈羨不以爲然“您身爲這麽老實的神明,都能成洛永夜,那不老實的豈非放蕩更甚,說不定都史無前例好些個了。我一不是請您讓我不老不死,二不是請您給我飛升,隻是讓您幫我發一下我的除妖委托方式而已,實在用不上史無前例這種詞。”
除了楚家的任務,沈家也不能落。
聽完她的話,洛永夜竟有些微妙的無言以對。幹幹咳了聲,洛永夜罷了應下了。
沈羨準備進去,見他還不走,就道“您還有事?”
洛永夜搖了搖頭,似乎在等人請他進去。
沈羨打開門邁了進去,啪的關上了門。
洛永夜“······”
宅内,沈羨打着哈欠回了房間,洗漱好就睡了,剛閉上眼沒多久,又睜開了,發現沈目正枕臂趴在床邊看自己。
沈羨跳下床把他扔了出去,闩好門布了符紙繼續睡。
這一夜,沒再看到花臉貓的記憶。
卯時不至,沈羨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大骷髅說了,卯時來請她上路。沈羨打開門,見地上沈目倚着門一動不動。
天尚未亮,謹慎的看了看,沈羨洗漱換好衣服抓了糖球出去。
隻是,骷髅鬼還沒等到,先等到了一身血撐着傘回來的宿雪。
看上去沒受傷,肩上也沒再扛什麽。
大骷髅率着部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沈羨和宿雪在面對面站着。雖然沒有說話,但氣氛看起來并不沖突。于是,大骷髅等皆覺得沈羨之前的話是騙牠們。然後,看着沈羨的眼神完全不掩飾殺意了。
沈羨看牠們如是,心道“果然,上路必死。”
大骷髅對身後衆鬼道“抓住他們!”
糖球在沈羨肩上道“暮寈,沈羨不會插手你們的恩怨。”
沈羨嗯了聲,宿雪擋在了沈羨身前笑道“我的主人,誰也動不得。”
看他想讓自己上路的一點也不遮掩,沈羨就道“想讓主人保護你直說。”
宿雪轉頭看她“你說什麽?”
兩人瞬間一副将要打起來的模樣,看得糖球腦後滴汗,大骷髅等看得微妙。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沈羨和宿雪非常突然的變成了蘋果······。
糖球“······”
骷髅“······”
鬼衆“······”
而兩個變成蘋果的本尊,看着對方的模樣呆住。
怎、怎麽回事?
沈羨愣住。她沒有說。爲甚變成了蘋果?
大骷髅見狀,不管那麽多,對糖球道“您的恩情,暮寈隻能以他報!”
說完,就趕緊對身後鬼衆道“帶走!”
“是!”
糖球見暮寈如此,想也未想抱起地上的兩個‘蘋果’飛走了
“追!”大骷髅令道。
沈羨回過神,疑惑“爲何如此?”
糖球道“大約你們兩個太不對付,契約被影響扭曲了一下可能。”
沈羨道“糖球,把他扔了。”
糖球道“這樣下去你們兩個永遠都隻能是個蘋果了。”
沈羨“······”
宿雪幽幽的看着沈羨,沈羨幽幽的看着宿雪。幾秒後,兩人一下子變了回去。大骷髅窮追不舍,宿雪拾起傘就不見了,大骷髅一愣,繼續追趕沈羨。
看到這,沈羨不愉快了。牠們好像是打不過宿雪才想抓她回去交差?
本來沒想過動手招麻煩的沈羨,停了下來。擡手扔出去十幾張符紙,沈羨閉上眼,口中念辭,符紙飛出去,圍住了大骷髅和鬼衆。
“外道之物!退于吾前!”
話落,被符紙圍住的骷髅和鬼衆消失在了沈宅。符紙不見,沈羨有些站不穩的往後退了兩步。
糖球看着沈羨的手從昨晚到現在還是黑印不散,不禁問道“你手上的黑印哪來的?”
站好的沈羨,看了看手上的黑印,将那座鬼怪衆多的宅子的事簡單說了說,便出門去了。
糖球去尋煙海,沈羨回來的時候,沈目還在房門前的地上倚着,把他喊醒,沈目摸着頭皺眉,他記得昨夜好像有人用石頭砸他的頭。
沈目将此說出來,沈羨聽着心中留意了一下。
去書房看書,花臉貓還在,不一會沈老夫人便來喊沈羨吃飯。用過早飯,沈羨就和沈老夫人道“祖母,我去買花了。”
雖然尚未一試,但白壺裏倒進水,能變成酒應該不會假,是以,清酒不必買了。
沈老夫人給了沈羨一張紙,上面是要買的全部東西,沈羨接過準備走,沈老夫人道“路上慢點!”
沈羨應聲,出了沈宅,沈目安靜的跟在旁邊。
街上,沈羨遇見了兩個女孩子,是一間教室的同學,和童岫岫關系不錯。那兩個女孩子也看到了沈羨,隻是沒有如往打招呼,而是忽然匆匆走開了。
沈羨不解,但沒有在意。
整個青和,親近沈羨的不過兩人,一個黎玚,一個童岫岫。
會和沈羨主動說話的人很少,議論沈羨的人很多。會和沈羨打招呼的人,也主要是幾個一間教室的同學和黎玚身邊的童岫岫身邊的。
剩下的人大多不喜沈羨這個‘勝似天人’的學神,其中原因不一而又相同。
因爲家族職業和祖父教育的關系,沈羨大多時候本能的與他人保持些距離,不去親近。除妖人的友人,也最好是除妖人,愛人亦是。沈羨的父親曾如是言。
不靠近是最好的保護,雖然聽起來懦弱,但有時候,會成就安穩。
沈羨買了全部的東西,沈目想派上用場提東西,但沈羨不想看到‘袋子自己飄起來’的靈異事件發生,所以就沒讓。
最後要買的,是白菊。
隻是,看到一個花店還沒進去,沈羨就被人抱住開始蹭臉“我的羨!”
沈羨推開沖過來的黎玚,看到了停在不遠處的車和黎伯。
被推開的黎玚隻得安分,見沈羨提着東西,就問道“你一個人要去哪?”
沈羨道“買了花回家。”
黎玚伸手想幫沈羨提東西,被沈羨拒絕了又道“那我送你回家。”
沈羨道“不遠,不用。”
言罷,又道“還有,路笤的事謝謝你了。”
黎玚笑道“那請我吃飯。”
聽此,沈羨從提着的袋子裏拿出一個蘋果給她道“吃吧。”
黎玚道“我要吃老夫人做的飯菜。”
沈羨把蘋果扔她手裏“别得寸進尺。”
黎玚還是接下了蘋果,感歎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沈羨朝花店走去,黎玚邊跟上邊道“我隻要十點之前到舊邸就行,現在時間還早,正好也買束花。”
沈羨沒說什麽,兩人買完花,黎玚跟着沈羨走回了沈宅才同黎伯離開。
把要放廚房的東西都拿過去後,沈羨便回書房,拿起白壺問道“可以幫我變一些清酒嗎?”
白壺說可以,沈目趕緊去盛水,把白壺放到案上後,沈羨和沈目以及花臉貓靜靜盯着白壺。但白壺并沒有發光也無聲響,片刻後就對沈羨說可以了。
酒杯沒有,沈羨就倒在茶碗内抿了些,清冽甘醇,沈羨沒喝過酒,隻是覺得這酒十分不錯,認真贊賞。
得到沈羨和沈目肯定的白壺,十分高興。
将酒盛進酒壺裏,沈羨就和沈老夫人出了門。沈目和花臉貓也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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