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差不多要收盤的時候，小文從宿舍裏走出去，到交易所大廳看了一眼，發現鬼群一片哀鳴。

柳七也在其中，搖着頭歎着氣，一擡頭看見小文的身影，便眼睛一亮，嘴角往上一翹，就要上前抓住她的手。

小文連忙躲開了，“柳七，有話好好說，别動手動腳！”

“花露水，我記得你買孟婆湯了，今天……”

見柳七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小文在心裏歎了一口氣，臉上卻不動聲色，沒馬上回答他。

柳七一臉狐疑，仔細觀察小文臉上的表情。這遲疑……明顯就是不忍說！

想到這裏，柳七的心裏開始歡欣雀躍。

“花大，别傷心，孟婆湯是好股票，老牌牛股，就像這次遇到了黑天鵝事件，也很快就會起來的。”柳七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我……”小文不忍見他加深誤會，連忙開口。

柳七把手一擺，正色道：“我知道你的心理很強大，否則過去也不會成爲股神。”

他一邊說着一邊豎起了大拇指，不帶喘氣地繼續說：“但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我們作爲鬼，偶爾失敗，也是正常事件。失敗是成功之母，就像孟婆湯上次研發新口味産品，這邊才說研發失敗，那邊又說歪打正着，研發出了新的口味。我相信，這次也一定會是這樣！我雖然沒有買到孟婆湯，但是，我買的股票今天也被它帶着下跌，我好心，就不罵孟婆了。我說這麽多，你心裏好受點了嗎？”

看着柳七閃亮的雙眼，帶着真摯情感的面部表情，小文無言以對，隻答了一句：“我沒事！”

“不，别這樣！”柳七說道：“我并不是想把自己的不開心說出來逗樂你，我是想說，你如果想哭，就哭出來吧。别忍着，哭出來，把所有不開心發洩出來就好了。股神哭吧哭吧不是罪！”(???)

“什麽？花露水也失手了？”隐約聽到了這邊的對話，一群鬼圍了上來，原先沮喪的表情一掃而空，變成了清一色的強忍着微笑。

“花大大，别傷心，我也失手了。”圓帽子鬼說道。

小紅擠進鬼群，一臉詫異，“不可能吧，露水，你被套了？”

“怎麽可能？”李亮見這邊鬧哄哄的，不禁皺着眉頭走過來，說道：“花大大很早就買了孟婆湯，她的持股成本那麽低，就算今天逃不過也還是賺的。”

聽了這話，衆鬼的臉不約而同地耷拉下來。

小文本來還想澄清一下誤會，誰知道他們馬上散開了，她便沒再說什麽。

幸災樂禍是一部分人的本性，變成了鬼，這本性也沒變。對他們來說，同樣的一件壞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是悲劇；發生在别人身上，是喜事。

“花大大，他們明顯就不懷好意，别理他們。”李亮說道。

“我真沒事，謝謝你！”小文微笑着低聲說：“其實我在下跌前已經清倉了。”

“太棒了！不愧是我的偶像！”李亮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接着問出心中的疑惑：“對了，您不是做右側交易的嗎？還沒轉勢下跌就賣，您不怕踏空嗎？”

小文搖搖頭，“不怕。”

“您知道它會跌。”李亮繼續問。

小文繼續搖頭：“我隻是覺得它漲得差不多了，該賣了。”

什麽時候該買，什麽時候該賣，那杆秤就在心裏，看得多了，思考得多了，熟能生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