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人,内心的焦急與時俱增,偏偏身邊還有人不停地聒躁羅嗦,婉甯不耐煩地停住腳步,目光直視某人“關你屁事?好狗不擋道懂不懂?麻煩你離我遠點兒行嗎?”
說罷,也不等南宮钰有什麽反應,速度更快地向前飛躍而去。
南宮钰摸了摸鼻子,挑了挑眉,嘴角含着笑,又一次追了上去。不過這一次,他不再吭聲,隻是跟在婉甯身後,好整以瑕地看着女孩焦急地尋找。
這一找,就是兩個多小時。婉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遍了天坑附近方圓百裏,卻仍然是一無所獲。
怎麽辦?谷歡一定是出事了!
婉甯心急如焚,卻無能爲力。
因爲連續的奔跑,她早已汗流浃背,發絲松散卻不自知。婉甯茫然地望着連綿的草原,頹然跌坐在地上,一行熱淚淆然而下。
見狀,一直跟着看熱鬧的南宮钰眸中滑過一抹異色,突然幽幽地說道“她真的如此重要嗎?不過是個相識不久的人罷了……”
“你不懂——”婉甯突然激動地擡起頭,直視南宮钰“像你這種衆星捧月的人,永遠也不會懂得,失去朋友的痛苦!”
雖然與谷歡相識并不很久,可她們卻一見如故,彼此欣賞,谷歡是婉甯有生以來,擁有的第一個朋友,也是除南風外,唯二的朋友。
也許是從小就受人排擠,讓婉甯更渴望擁有朋友,也更加珍惜自己的朋友。谷歡的失蹤,令她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她喊得很大聲,很失态,激動又暴躁,這與她往常的模樣大相徑庭。南宮钰怔怔地望着女孩,眸中戲虐之意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遂。
“朋友嗎?”南宮钰咀嚼着這個詞語,從小到大,他頂着天才的光環,又被師父收爲入室弟子。他被無數人捧着,圍繞着,稱贊着。
他早已習慣了别人的喜愛和追捧,可身邊那麽多人,聽到朋友一詞時卻想不起任何一個人來。他有朋友嗎?有人真正地喜歡過他嗎?而他自己呢?可曾把别人當作朋友,放在心裏過?
南宮钰怔愣了許久。
“其實,我知道她在哪兒!”
婉甯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了這句低語。
婉甯霍地轉過頭來,目光直逼南宮钰“你,說什麽?”
南宮钰望着對面的姑娘,姑娘大大的眼睛此刻危險地眯起,仿佛燃燒着熊熊怒火。
南宮钰嘴唇動了動,眼神複雜。
“對不起!”南宮钰沉默了許久,千言萬語化爲了一句道歉。此刻的南宮钰,痞痞的,玩世不恭的模樣不見了,突然變得無比正經。
婉甯卻無瑕顧及這些,她滿心滿眼都被憤怒這種情緒填滿了,一點就要炸的那種。“你耍我?”婉甯氣得在原地不停轉圈“你一早就知道她在哪兒,卻什麽也不說,隻在旁邊看着我像傻瓜一樣到處找人,這感覺是不是很爽啊?好,好啊南宮钰,你真行!”
南宮钰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
“她在哪兒?”
面對女孩盛滿怒焰的眼睛,南宮钰摸了摸鼻子,“随我來!”
在草原某部的一頂帳篷裏,婉甯見到了哭得稀裏嘩啦的谷歡。
“歡姐,你怎麽了?”
谷歡聞聲望去,見是婉甯,頓時哭得更大聲了“甯甯,——”谷歡撲倒在婉甯懷裏,泣不成聲。
原來,谷歡在打獵的途中突然看到了屬于自己師父特有的标記。這師徒倆往年一起行走江湖時,有時候也難免會走散了,爲了方便聯系,他們便有了留标記的習慣。
突然見到師父的标記,谷歡自然是又驚又喜,連忙順着标記尋了過去。
哪知師父是找到了,卻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谷歡頓時就慌了,連忙借了輛汽車去找醫生,也忘了要通知婉甯。
就在剛才,好不容易找來的醫生告訴她,師父受傷太重,草原上醫療條件簡陋,他們也無力回天。
得知這一消息,谷歡瞬間就崩潰了。她五歲起就跟着師父一起生活,可以說和師父的感情比自己的親爹娘都要親,她怎麽也無法接受師父即将要離開她的事實。
婉甯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好友,遂走上前去,想看看谷歡的師父。
這一看,不由得驚呼“許仙?”
谷歡一怔,擡起朦胧淚眼“你認識我師父?”
婉甯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沒想到谷歡的師傅竟然是許仙,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啊!
說起來許仙還是南宮钰的師叔呢,自己的師叔傷重不治,他還有閑情逸緻耍自己玩兒,這人是有多冷血啊?
婉甯冷冷地瞟了某人一眼。
這涼馊馊的小眼神兒,南宮钰摸了摸鼻子,苦笑不已。來這裏之前,他真的不知道師叔受傷的事啊,可現在說出來,誰信哪?
許仙和婉甯隻有一面之緣,但二人相談甚歡,也可以說是一見如故,再加上他又是谷歡的師父,婉甯走上前去,開始仔細地檢查他的傷勢。
見狀,谷歡和南宮钰驚訝不已,“你懂醫術?”
婉甯雖然熟讀醫書,可卻沒有實踐經驗,其實并沒有什麽把握的,但也隻能硬着頭皮道“略懂一二。”
谷歡以爲她是謙虛,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太好了,甯甯你快幫我師父看看吧——”
婉甯……
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啊,可事已至此也不能推脫,婉甯隻能将指、中二指搭在許仙手腕處,開始把脈。
這一把脈,婉甯神情凝重了起來,“确實傷得很重,不但中了毒,而且五髒六腑皆被震碎,到現在還能續着一口氣,已經算是奇迹了。”
這樣的傷,哪個醫院都治不了呀!
聞言,谷歡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難道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
婉甯思忖片刻,道“這毒非常的霸道,它會不停地侵蝕人的經脈和丹田,讓人發揮不出本身的實力。還有這内傷——”
說到這裏婉甯歎了口氣,以當今地球的醫術,應該是無力回天了。
見到婉甯的表情,谷歡頹然地跌坐在地上,内心一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