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有些凝重,深呼一口氣,回到了屋裏,見夏哲言蜷縮在沙發,默默的玩着手機遊戲,雖然他看上去很正常,但藍若知道,他肯定想多了。
她走過去坐在地上,身子靠着他,過了半晌,開玩笑道“我已經結婚了。”
夏哲言隻是“嗯”了一聲,低頭繼續擺弄手機。
藍若繼續逗弄他道“他年齡有些大。”
“嗯”,夏哲言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整個人面色蒼白,仿佛要低到土裏。
“他不喜歡女人。”
“嗯?”
“王琦是他的戀人!”
“什麽?”
“其實那老頭當年看上的是你!”
這句話讓夏哲言有些毛骨悚然,他轉過頭瞪大眼睛擡頭盯着藍若。
藍若哈哈笑道“我跟你開玩笑呢!”
“你這人不但卑鄙而且下流!”夏哲言惱怒的錘了下沙發。
藍若笑了笑,靠着他淡淡的說道“在很多人眼裏,我這樣的女人能有今天的成就,必定是靠着男人上位。
他們随意揣測,給我編排了許多故事。
他們貪戀我美豔的皮囊,卻又厭惡鄙視我的爲人,把我視作蛇蠍毒物,不斷诋毀诽謗。
雖然剛開始我确實有想要踩着男人上位的想法,但生活卻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我,靠男人上位,無論爬得再高,始終是男人的附屬,他們可以把你捧到天上,也可以踩進泥潭。
人,隻有靠自己,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從記事起,我的生活就已經偏離了正常的軌道,就像永無陽光的極夜,渾渾噩噩。
我的親生父親是個很有權勢的人,我母親想靠着他上位,卻因爲生了我而被抛棄,我母親因爲我沒給她帶來好運,所以從小就很厭惡我。
她跟了一個又一個男人,像藤蔓一樣攀附着男人而活,卻又像垃圾一樣被他們抛棄,直到生下另一個女孩,生活才漸漸穩定下來。
她視妹妹爲幸運星,從小就對她很好,而我,即便再努力,也得不到她的青睐。
可是,她的男人很不靠譜,整天就愛喝酒賭博,回家兩人就開始争吵打架,我不是那個男人的親生女兒,對母親來說又是個拖油瓶,所以很多時候,便成了他倆的出氣筒。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我十五歲,有一天,當我放學回家後,母親帶着妹妹,卷走了所有的錢逃走了。然後~~然後~~”
藍若手撫摸着額頭,身體微顫,眼神冰冷,面上是厭惡和憤怒,夏哲言有些心疼的抱住她。
她靠在他的身上,歎了口氣,繼續道“我離開了家鄉,和一個朋友來到東海市找母親和妹妹,好不容易找到她們的下落,可母親卻對我避之如瘟疫,不斷否認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把我趕了出去。
我沒地方可去,和朋友靠着坑蒙拐騙過活,接觸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其中有個姓藍的女人,是個人販子,她忽悠我說,以我的長相,絕對能做大富豪的正房太太。
那女人有一定勢力,我将計就計,認了她做幹媽。
她給我換了個身份,請了許多老師教我知識和儀态,想把我教育好了,準備高價賣給一個有錢的男人。
我和朋友摸清了她的底細,在交易的關鍵時刻打電話報了警,她和她的同夥被抓了進去。
可是,當時的我們太年輕,不知道能做那種黑心買賣的人身後有更大的勢力,沒潇灑兩天就被人給抓了。
他們以我朋友的性命相要挾,讓我去勾引一個非常有權勢的男人,成爲他們安插在那個男人身邊的眼線,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那個男人長得風度翩翩,溫柔紳士,對我非常好,在接到那個勢力想要暗殺那個男人的指示後,我一時心軟,幫他躲過一劫。
隻是卻被那個勢力給察覺,生命受到威脅。”
說起那個男人時,藍若的目光有些複雜,她繼續道
“好在沒多久,那個朋友聯系到了我,他是個很聰明的人,找出了那個勢力的破綻和躲避他們的方法。
他計劃好了一切,帶着我準備逃到國外。
隻是,我們躲開了那個勢力,卻低估了那個男人,他在我們逃亡時抓住了我們。
我那個朋友被沉了江,而我被他帶了回去。
原先還很溫柔的他,突然變了臉。
也許是我的欺騙激怒了他,他像我的繼父一樣,開始對我拳打腳踢,十分暴力。
我很害怕,每天都過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生怕惹他不高興。
而他總是突然翻臉,前一刻還笑眯眯的對其他人,看到我時卻突然鐵青着臉,随手拿起身邊拿到的物件就往我身上扔,有時候是枕頭,有時候是茶杯。
那個時候,我總是傷痕累累,可憐兮兮。
他有很多個女人,對每一個女人都很溫柔,即便再生氣,也保持了應有的紳士風度,唯獨面對我時,卻像個禽獸,沒有一絲溫柔可言。
他當年對我有多好,當時對我就有多壞!
直到我不小心流産,差點昏死過去時,他才停手,把我像禮物一樣獻給蘇家家主,想以此報複羞辱我。
可是,這卻給了我喘息的機會。
老爺子妻子早亡,年歲又大,關鍵是他的喜好有些特殊,這種事無法向旁人講述。
他那樣地位的人若是被人知道了,對整個家族都會有很大的影響,沒有什麽比娶個年輕漂亮,可以仍人拿捏的女人更合适。
隻是,我這樣地位的人是沒資格名正言順的成爲家主夫人的,所以,當年的我,更像派去伺候老爺子的傭人。
蘇家很老舊,女人們進了家門就要相夫教子,不能抛頭露面。
我不像那些太太們有家族照應,沒錢沒勢,若不想法子自立,日子會越來越難,于是讨老頭子歡心,出門工作。
我沒學曆,但樣貌好,人又機靈,便去做了銷售,積攢了些錢,開始投資股市,說來也怪,别人是一投就賠,而我卻越戰越勇。
不過後來轉戰回報率更高的期市時,卻差點賠破産,于是潛下心來做操盤手,漸漸成長起來。
當時蘇家内鬥很嚴重,老頭随着年歲漸長,逐漸被架空。
他見着我能力出衆,便開始扶植我,給我開公司,介紹人脈關系,我就這樣一步步走到今天,在蘇家有了立足之地。
隻是,我的成長也被那個勢力的人察覺到,他們重新找到我,想讓我爲他們做事。
六年前,我曾設計除去他們,結果卻留下了一群隐藏更深,也更毒辣的人,如若不是蘇氏在背後撐腰,恐怕我不會活到今天。
後來我才意識到,原來那個勢力與蘇氏相互依附,蘇氏見他們勢大,所以借我之手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也将我置于險境,讓我不得不依靠蘇氏而存活。
我隻是他們手中的玩物,用得着的時候,捧在手心,一旦沒了利用價值,将會重新被人踩在腳下,雙方都不會放過我。
所以這些年來,我隻能拼命向前,永不停歇。
如今雖然沒有人再敢欺我,辱我,蘇家人也得看我臉色行事,但,站得越高,摔下來時便越慘,蘇家需要我的錢财扶持他們的産業,而我也需要他們的權勢獲得庇護。
我現在的地位很尴尬,雖然表面上有着家主夫人之尊,但實際上我與老頭沒有任何實質性關系。
以前蘇家怕我貪圖他們的财産,所以無論如何都不給我法律上的地位,如今卻怕我甩掉他們,拼命的塞蘇家男子到我身邊,我雖然知道他們的意圖,卻也隻能裝傻充愣,維持現在的平衡。
蘇家人覺得,我現有的一切都是靠着他們家的勢力得來的,明裏讓蘇家人進入我的公司奪權,暗地裏與我的對手勾結處處打壓。
老頭身體不好,怕是活不了兩年,而這種特殊的關系将會随着老頭子的死徹底結束。
如今我騎虎難下,沒有退路,唯有與他們周旋到底。若是赢了,便能獲得自由,掌握自己的命運,若是輸了,若是輸了,便沒有以後了。”
藍若第一次向别人主動說起自己的身世,目光淡淡,語氣平靜,卻也略帶些苦澀,而夏哲言靜靜的聽她說完,把她抱得更緊了。
“對不起,從來隻顧自己,卻沒想過你的難處。
這些年過得很苦吧,讓你一個人承擔這麽多,我以後會加倍努力,變得強大起來,保護好你,不再讓你受委屈!”
他這人,内心深處柔軟至極,是個至情至性的人,因爲正直,所以十分抗拒與她不正當的苟且偷情,可也因爲他的良善和不忍,總是被她拿捏住,爲她動情,被随意擺弄。
從來沒有人對藍若說過這些話,她有些感動,眼睛泛紅,靠在夏哲言懷中哽咽道“我這樣一個女人不是該被你這樣的人唾棄的嗎?”
“你這樣厲害的女人,我覺得說憐你都是侮辱了你,怎敢唾棄你?不管外界怎麽說你,怎麽看你,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最聰明,最美麗,最強大和最完美的女人。”
藍若聽到他這樣的話又笑了起來,她起身,看着他故作鄙夷道“好話誰都會說,誰能知道真假?假如我鬥争失敗,失去所有錢财,被趕出蘇家,黑曆史被翻出人盡皆知,你還會維護我嗎?你會抛棄世俗偏見,與我一起被人唾罵,娶我回家嗎?”
夏哲言挑起她的下巴,細細端詳着她道“你長着這樣一副傾國傾城的小妖精模樣,勾引得我魂不守舍,我巴不得趕緊把你娶回家,免得禍害别人!
黑曆史誰沒有啊,說起來我還是個坐過監獄的殺人犯,靠着你才脫了困,還沒皮沒臉的做了你六年的情人,整天戰戰兢兢,害怕你男人找上門來捉奸,大男人做到我這份上,被恥笑的是誰還不一定。”
藍若打開他的手,挑眉道“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如此潑皮無賴的一面呢?”,夏哲言欺身上前,把她壓在身下,壞笑道“那我現在就讓你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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