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的人很快就找了各種借口溜回了岸上,比如人有三急,再比如小時候溺過水對這湖有什麽心理陰影,還有人小心翼翼地對小青說他有恐高症。
等到湖面上的雄性生物就隻剩下一個子墨時,年年很好心地問他“這位大寨主,你會遊泳嗎?”
子墨撇了年年一眼,吐出一個成語“狐假虎威。”
年年嘿嘿一笑,親親密密地攬過小青,看着子墨挑眉“對啊,你有什麽意見?”
子墨幹脆就地一坐,兩條腿伸出橋面晃啊晃,還伸了個懶腰“沒意見,我覺得這湖面上涼風習習很不錯,想來這湖水也是涼爽得很呐~”
年年看着這人,想了一下說道“我們這是暫時休戰了吧?你對接下來的任務有什麽看法嗎?”
子墨停住了那兩條晃來晃去的腿,改成了盤膝而坐的姿勢,端端正正地看着年年道“我總覺得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你和那位法師的關系似乎很特殊啊。”
“也沒有很特殊,也就隻比你早認識了幾天而已。”年年拉着小青也坐了下來,小青招了招手,一個厚厚的草墊就出現在了她們兩人身下。
“而且就算我知道什麽,也沒必要告訴你吧?”
“确實,”子墨點頭,“所以這個問題我們跳過不談,我們來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行程,雖然沒有什麽說服力,但是這次我不會再有什麽隐瞞了。”
“嗯,”年年點頭,也幹脆地交代了一些情報,“是歲剛才給我送來一個消息,說九色登仙鹿的目的地是一個叫做鹿溪的地方,而九色登仙鹿擁有可以短時間内操控玩家行爲的能力。”
“你現在還打算去找那頭鹿嗎?”
“關于這個……”年年的态度也很坦然,“根據是歲的消息,他們三人不會有什麽危險,而我也對九色登仙鹿的事沒有什麽興趣了,所以我确實不必去。”
“但是?”子墨聽出了年年話裏的轉機。
“西米爾跟我提了一些事情,”年年猶豫了一下,才道,“這部分似乎不能亂說,而且這個動機其實也很私人,所以……”
西米爾說,雖然他這次費盡心機救出了九色登仙鹿,但不代表他就不會與九色登仙鹿敵對。
而他們暫時的陣營鬥争還停留在初期階段,也就是争奪零散的“點”的階段,還不會連點成線,連線成面。
而這個“點”,就是祭壇。
雖然西米爾還沒有說這個争奪是什麽意思,也沒有說明這個祭壇的作用,但隻是單單知道了有這個祭壇的存在,就足夠讓年年走一趟了。
家人。
我有沒有家人?我的家人又在哪裏?
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許久沒有想過的問題再次從年年的心底被翻起。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通過那個祭壇找到自己無法下線的理由,也不知道找到真相之後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她隻知道這是此時的她唯一能抓住的那根蛛絲。
子墨一直在注視着年年,自然也沒有錯過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決絕。
看起來是很重要的私人理由啊,子墨心道。從年年的眼神裏他讀出了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勁頭,似乎這件事足以攸關性命一般。
“咳,”他突兀地輕咳出聲,看着年年,“大家都是來玩遊戲的,就是圖個開心,圖個自我滿足,其他的都是小事。”
年年微愣,沒想到子墨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生死都是小事,開心才是大事。”子墨再次強調了一下。
“那我弄死你那麽多人,也是小事了?”年年挑眉,一句話就刷黑了子墨的臉,當真是如墨一般了。
“生死都是小事,”子墨眯着眼睛看着年年,“但是我的人死了,我很不開心,這才是大事。”
“咳,”年年神色不變地談起了正事,“我不方便給是歲傳消息,但是他應該會找機會把關鍵信息傳回來,所以接下來我們可能隻能靠這個單向的信息渠道來行動,可能會有些被動,所以……”
“你是想問這一路上誰做主?”
“我是想說我們既然要合作,那不如充分地發揮一下各自的價值,連着剩餘價值一起貢獻出來嘛。”
子墨沉默了一下,面上有些尴尬。
“怎麽一直沒人告訴你,我們精靈族的聽力都是神仙級别的嗎?”年年用手托着下巴,問子墨。
“嘛,你也不用尴尬,我也沒有别的意思,你們想打想殺想幹嘛我都無所謂,但是,若是你們打算與我同行,”年年面色一肅,少有的外露了殺機,“那在這件事了結之前,你們的人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不介意自己一個人走出這個山谷。”
“你在威脅我?”子墨的眼裏也是刀光四起,仿佛随時都會暴起斬向年年。
“你怎麽會是一個人走出這個山谷呢,”一直默默聽着二人談話的小青突然歪着頭看着年年,笑眼彎彎,“我會陪你一起啊,我現在肯定能打死大老虎了!”
說罷小青還很好奇地看向了子墨,問道“你是不是會比大老虎還要厲害一些?有多厲害?”
艹,這才是明晃晃的威脅吧!子墨看着小青身後蠢蠢欲動的無數觸手一般的草葉,在心裏暗罵了一句。
“你們隻用當我是透明人就可以了,我也會當你們不存在的。”年年戳了戳小青的臉蛋,“這一路上我除了必要的時候也不會在你們面前亂晃的,嗯……井水不犯河水吧。”
“好的,沒問題。”子墨幹巴巴地回了一句,看着幾根草葉從他的腳邊溜走。
“這就好了嘛,”年年笑眯眯地看着他,“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哦~”
子墨沒答話,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塵土,掉頭就走了。
“年年,你現在就要走嗎?”小青看着年年,目光裏全是不舍。
“小青,你不用跟我離開,好好留在這裏吧!”年年答非所問。
“可是你一個人,不會很危險嗎?”小青擔憂地問着,繞是她神智初開,又不太了解前因後果,也看得出來年年和那個帶刀的男人的關系并不好。
“放心,别的地方也就罷了,這可是山林,”年年望着遠處的群山,“我可是有主場優勢的。”
“有件事情要拜托你,”年年低頭看向小青,“跟我一起的那兩位姐姐,青花和茯苓,暫時也留在這裏,麻煩你照顧一下她們如何?”
昨天還需要拜托青花茯苓姐妹兩人照顧一下小青,今天就反過來了,年年想到這裏,不禁有點恍若隔世一般。
小青點頭,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麽,就聽年年再次出聲問道
“小青,你希望新生的虞桃姐記住你嗎?”
小青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來,垂着頭靠在了年年的身上。
“他讓我選,”年年像是在自言自語,“還說這是對我的一點安慰。”
“他問我,我見過的虞桃,和見過我的虞桃,我希望哪一個重生。”
“我選了前者。”
“小青,或許虞桃姐……”
“沒關系,”小青抓住了年年的手,“沒關系,我還記得她,就算隻有我一個人記得,這就沒關系。”
“我會代替虞桃姐守護好這裏,也會守護好這裏所有的花妖們,”小青故作調皮地笑了一下,“畢竟我現在也是她們的小青姐姐了!”
年年看着面容鮮活生動的小青,一時間心裏竟然有些寒意漫出。她伸出手摸了摸小青的臉,與摸她自己的臉觸感并無不同。
年年一聲苦笑,在小青滿臉的不解中緊緊地抱住了她,話說出口,宛如歎息
“小青,你可不要太像人了,千萬千萬不要太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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