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古斯讓你找我做什麽?打探些過去的奇聞逸事?”
厄舍城的公爵大人從樹後轉出,先是瞥了一眼祁有楓,将目光投向年年後端詳片刻,皺了皺眉,卻又興味盎然地走近:
“你這樣子......不錯,不錯。”
“嗯?不錯?”
年年明明已經做好了被嫌棄的心理建設,也準備了反駁的腹稿。
“恩古斯讓你找我做什麽?”公爵大人開始繞着兩人踱步,像是在思索什麽。
“我以爲你知道的。”
年年與祁有楓站在原地,目光随着他打轉。
隻身來到翡瑟斯森林的公爵大人雖然沒有再披着那一堆花裏胡哨的布匹寶石,但他身上那件藍灰色綢衣的造價目測也是不菲,尤其是腰間寬帶上鑲着的那三顆牛眼大小的紅寶石,恐怕會讓很多目擊者萌生打劫的沖動。
再看看這人身側那柄金光燦燦的寶劍——名副其實的滿是寶石的劍,和他臉上那副倨傲和冷淡,乍一眼看去,這就是個出門遊玩的貴族子弟,離金玉其外也就差了一頓毒打。
盡管有些蠢蠢欲動,年年還是不敢太過放肆,老老實實地交代道:
“恩古斯讓我去厄舍城找公爵大人打聽一下我們族長的下落。”
“你們族長?不清楚。”公爵大人回道。
“呃......這、那個......”
這個回答的語氣太過不耐,年年也搞不清楚他是真的不清楚,還是懶得告訴自己。
“我好久沒來翡瑟斯了,看你們兩個很有空閑的樣子,就屈尊陪你們四處轉轉吧。”
......誰陪誰啊?年年很想禮貌地拒絕掉這個同伴。
“不用太拘束,你們按照原本的想法行動就可以,我會安靜地跟着你們的。”
像是看穿了年年的心思,公爵大人微笑着,大度地道。
......
在認識到自己沒有能力擺脫這個名爲公爵的跟屁蟲以後,年年和祁有楓也不再四處尋找猛獸捕獵,而是返回了斯貝爾,找是歲卸貨。
“你們兩個人的效率很高啊,短短兩天比我們派出去的三隻小隊的收獲總和還要多。”
是歲滿意地驗收着這些完整的獸類皮毛,贊道。
年年和祁有楓捕來的獵物都是具有一定魔法屬性的,這些有靈性的兇獸對年年來說是制箭的好材料,對是歲來說就是稀有的好商品。
而年年送來的這些東西也算得上是一份說明書,表明了哪種兇獸的哪些部位是有用的,例如,對他們這些初來乍到的人族來說,恐怕不會有人知道地獄犬的喉間還有一塊天然火石。
“我們精靈在林中追獵是有優勢的,我比那些新手的經驗也更豐富一些。”年年謙虛道。
“這些我都要了,你們需要什麽?”
是歲也不與他們客氣,直截了當地問道。
“我沒有什麽需要的,”年年搖頭,“我在厄舍城賺了些獎金和賞金,加上藝術節發下來的金子,還是很富有的。”
“我需要些布匹,精靈族的織造業實在不太發達,”祁有楓遞給他一張清單,“這裏是産地,還有我需要的尺寸長度和顔色,麻煩你了。”
是歲伸手接過,大緻掃了一眼,從顔色判斷,應該是用在年年身上的。
“沒問題,我會盡快讓人送來。”是歲點頭應下。
“你的保密工作怎麽樣?”說到這裏,年年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用刻意去要求,這裏的很多人都還不知道這兩天發生過什麽。”
斯貝爾這裏的居民,不是年歲尚幼的精靈孩童,就是涉世未深的精靈女性,都是剛剛回到翡瑟斯森林不久,既沒有需求也沒有能力去探查邊境的異狀。
而是歲帶來的這些人族玩家與精靈族的交際有限,也尚未探索到那麽遠的地方,就算要與華夏區往來行走,也是通過雪山一線的水道捷徑,不會繞出精靈族的領地,去找海岸碼頭。
是歲甚至懷疑,在精靈族這種松散的社會結構和疏離的人際關系影響下,哪怕全世界都知道了翡瑟斯森林被封閉的事實,這裏依然會有精靈對此事毫不知情。
“翡瑟斯森林向東以内的部落也少,反倒是猛獸成群,若不是恩古斯幫你們開出一條小道,那就是名副其實的人迹罕至。”年年了然。
“我們實際上也還沒有去走過那條路,大家剛來不久,還有些觀光的興緻,暫時還沒打算回去,華夏那邊的隊伍缺少向導,我也沒有讓他們貿然進山。”
是歲甩甩手裏那張清單,道:
“這大概會是第一批正經走商路進口來的貨物,順便也想請些門派的修士們來看看,準備一下那些精靈女子的安置事宜。”
那些曾經被圈養的精靈女子依然不太适應森林裏的生活,又漸漸明了羞恥,知曉了體質被毀壞的事實,非常恐懼與其他原生精靈交往,成天悶在屋子裏一言不發,是歲從心理學的角度出發,覺得還是給她們換個陌生環境比較好。
“你打算讓誰回去當向導?”年年看看左右,“三尺水呢?上次來就沒看到他。”
“就他閑不住,”是歲淺笑道,“他剛剛發消息回來,已經與松青那些侍衛會合,沿河向上快到雪山腳下了。”
當初鑽水道的時候,松青還帶了些侍衛,可惜他後來自己騎龍飛走了,這些侍衛就被留在了當初的那兩條船上,剛好這次被三尺水帶回去。
“然後呢?你呢?”
年年還記得,是歲曾經說過想要退出遊戲回歸現實,打算等這裏的事情走上正軌後把會長職位交接下去。
“慢慢來吧,也不會這麽倉促就甩開這裏的事,”是歲看看木屋外的森林,“況且,現在這裏的風景也很适合慢慢享受。”
避開了預料之中的戰火的翡瑟斯森林,四季如春,物資豐盈,又經常有歌舞娛樂,或許會是個養老的好地方——經過年年和捕獵小隊的掃蕩,連猛獸這種外部危險也被降到了最低。
“公子滟說,重新開幕的藝術節非常上檔次,他已經在勸說自家爺爺來這裏旅遊放松了。”年年也笑道。
沒了神器,狄俄尼索斯那兩兄妹也沒再搞出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而是中規中矩地向藝術事業的發展邁步,緻力于讓翡瑟斯森林變成載歌載舞的世外桃源,也挖掘出了不少被埋沒的人才。
隻不過,那短短的永夜狂歡是否在參與者的心中留下了什麽印迹,年年就不得而知了。
而這種安樂的、愉逸的、祥和的大環境又能維持多久,年年也說不準。
“說起來,”是歲可能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看向對面的窗外,“那個人是誰?”
窗外,是那個閃耀着符文的小湖。
小湖周圍有無形的屏障保護,在屏障邊正站着一個衣着華貴的男子,望着湖中的那個盧恩符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是個......”年年想了想,“很有錢的家夥。”
她也不清楚公爵這種混血兒會不會遺傳精靈族的聽力,之前那些對話也就罷了,現在可不敢随便透露這人的身份。
“嗯,”見年年不便多說,是歲也不再問,換了話題,“你之前說要去厄舍城找人?”
“再看看吧,我還好,楓哥一旦出境可就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