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好吧,算是關心吧,胡思雨戀愛途中誤入歧途,李玉成那麽揪心擔心。
那天,李玉成躺得實在百無聊賴,她讓母親把她推出病房去散步,透些外頭活潑的春天氣息。
李玉成也有自卑的時候,她深覺自己那副橫躺于輪椅上的模樣實在有損于中國記者的風度,便專揀人迹罕至處去藏着透氣。那人迹罕至處,别人也喜歡。
那個尖嘴猴腮的醫生過來,抽煙。他一邊抽煙一邊接電話“老婆,我聽你的話,我今天下班就回來。這兩天,不是手術忙嗎?後天,我有國際會議……今晚回來,我們好好探讨生活。”
好好探讨生活!呃,李玉成的輪椅打了個顫,那年近五十的夫妻生活還挺有趣的。
一會兒,過來一個腼腆小護士,她給那醫生一盒子什麽玩意兒。尖嘴醫生燃情地笑,小護士也望着他笑,看情形頗爲纏綿悱恻。
這你笑我笑,互相發電,好些時候,小護士接到個電話走了。尖嘴醫生,又繼續抽了一支煙。
李玉成幸虧在這頭,不然一定被他熏出的煙味嗆着。
李玉成看了人家的八卦,她也不好意思落落大方地滾着輪椅出來,隻好繼續在那個角落裏透氣。
尖嘴醫生又打電話“思雨!你出來一下,我在樓梯外面。“
思雨?如此勁爆,李玉成必須繼續等了!
沒過多久,尖嘴電話裏的“思雨“來了,她就是胡思雨。
胡思雨身穿白大褂,胸前别着筆,挂表,她的表情很是平穩。尖嘴見了,竟是一下子撲上去,他把胡思雨逼在角落裏,一通亂啃。胡思雨費了大勁,才把尖嘴甩開。
胡思雨,哭了。
尖嘴抹抹嘴唇,說“思雨,你别這樣。我真的在意你。你不要走。”
胡思雨抹完淚,頭也不擡“秋老師,你不要再說假話了。”
尖嘴一副着急的樣子“我怎麽是假話?我在意你,看不到你,我擔心成什麽樣?你看,你來上海,我也來上海。不足以證明我對你的真心麽?”
真心?胡思雨傷悲,決然“秋老師,這是我最後一次接了你的電話出來。你和我,是師徒,不該有更多的關系。看我們現在這種情形,也很難再合作。以後,我們互相不認識罷。”
尖嘴拉住胡思雨,還要說什麽。
胡思雨卻忽然爆發“夠了!那些事,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心裏,始終存着你好的時候。我求你,不要再來踐踏那些美好的東西。我什麽都不求,隻求你放手,不要糾纏。”
尖嘴的手。愣在空氣中。
胡思雨說“你的事,我管不着。但勸你,好好珍重。”
尖嘴眨眼,說“思雨,讓我再抱抱你。”
胡思雨搖頭,說“你我,從此路人。你的授業恩情,我早還了。什麽都不必說了。”
在尖嘴不可置信的注視下,胡思雨決然離去,看背影,很堅定。
李玉成在這場八卦裏認識了一個混蛋的醫生導師。而那個醫生導師在看出李玉成的輪椅後,他并沒有落荒而逃,而是再抽了一支煙。
那支煙熏的時間裏,李玉成肚子餓了,身體躺得發麻了。
李玉成幹脆攆着輪椅從尖嘴醫生面前過去。
尖嘴醫生丢了煙頭,他截住李玉成輪椅,說“你是哪個病房的?我送你一程。”
李玉成在輪椅上翻着白眼,她能說她是胡思雨在白果班的娘家人,她要代表娘家人消滅他尖嘴花心男麽?顯然,她那時沒那個實力。
尖嘴醫生把李玉成推回大廳,交給一個護士。臨走時,他還拍拍李玉成的肩膀“你雖然不能多動,出來曬曬太陽,也是很有必要的。我每天中午在老地方,你來,我可以跟你多講講關于康複的事。”
他給她将關于康複的事?
李玉成生出一背惡心的汗,他這麽龌龊的導師一勾,胡思雨居然上鈎,忒沒有點欣賞水平。
李玉成鑒定男人的本事,确實高于胡思雨。
那個因爲在球場邊接受采訪後,對李玉成萬分鍾情的那位非洲足球帥哥,根本入不了李玉成的法眼,就算在她單身許久有很多空虛寂寞的時候。
不,或許不是李玉成有多無堅不摧,而是敵人不夠強大。
李玉成已經遇到了一個強大的敵人,周彥青,他的一動一笑舉手投足,頗有殺傷力。
而那時,周彥青正爲黎姝傾倒。
那天,周彥青去醫院看過李玉成,便約了幾個朋友去球場打高爾夫。
黎姝跟周彥青打電話,說她回來了,約他度周末。
周彥青的心頓時怦怦跳了幾下,黎姝女神那溫柔的時刻,也是溫柔可人的,何況在見過她落魄神傷也見過她高傲美麗那幾面之後。
周彥青到黎姝家門口。
黎姝稍作打扮,便是光彩照人的公主模樣。是個男人,也無法對這樣的嬌美女人不多看一樣。
周彥青爲黎姝打開車門,問她去哪兒。
黎姝說“去哪兒,我都沒什麽特别要求。隻要有你,就好。”
周彥青心動地一笑,他說“我們去山邊看花。你這衣服的顔色,和花很相配。”
黎姝嬌笑“僅僅是衣服和花相配?”
周彥青說“你和花,更配。”
黎姝溫柔說“再美的花,沒有人,也失了景緻。再美的人,沒有陪伴,也顯得孤獨落寞。”
周彥青握住黎姝的手,說“有我,你不會孤獨。”
周彥青和黎姝握緊雙手不孤獨了,孫玉竹就顯得更形單影隻落寞無比了,連帶着那些對她發号施令的辦公室同事,跟她的懦懦瑟弱比較,那些高昂的嘴臉頗顯得過分。
那些時候,孫玉竹在諾大的辦公室加班,她案前擺着高高的文件。她深埋于電腦之中,偶爾擡起,望着周副總那空無的辦公室,呆滞幾許。
季辰逸回辦公室一趟,他遠遠瞟着孫雨竹的腦袋。駱惜堯還在車裏等他一起去餐廳吃飯,他心中似乎有些許憐憫,便走過去“孫小姐,晚餐時間了,下班。”
孫玉竹擡起腦袋,季辰逸那披着萬丈光芒的形象頓時撲入眼簾,她眼神不敢黯然,繃着說“謝謝季總關心,我一會兒下班。是我動作太慢,還沒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