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尊上身裹了一件中長款黑羽絨服,下面隻穿了一條睡褲;燕然也在睡衣外面又披了一件外套,手裏抱着一個虹貓藍兔的熱水袋,熱水袋上亮着一個果綠色的小電筒。深更半夜,倆人在家中廁所門口互相吓了一跳。
“嗐,”周屹尊的領地意識相當強,早就先一步将左腳踏進了衛生間,“老規矩,石頭剪刀布,誰赢了誰進去。”
燕然抽了抽快要流出來的鼻涕,十分不耐煩“趕緊的,速戰速決!”
“謝謝!”周屹尊轉身跨進廁所,反手将門一關,身手矯捷,行如流水。
燕然一口老血卡在喉嚨中,捂着肚子錘門“麻辣燙是你撺掇我倆去吃的,你還跟我搶廁所?不仁不義不孝不忠……不……你到底什麽時候出來?”
周屹尊權當沒聽見,兀自坐在馬桶上,春風得意馬蹄疾。肚子中的一浪接着一浪,周屹尊面色忽憂忽喜,直到腸道裏的辣勁兒翻江倒海湧出,他臉上方才流露出風平浪靜的安詳……怎一個爽字了得。
周屹尊慢慢吞吞扭開門環,似有羞澀忸怩之态,燕然不顧,轉臉長吸一口氣,作視死如歸之狀,迎着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逆流而上……
豆哥這奸人,怎知我心系那家鬼鬼麻辣燙,投我所好以害人?燕然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兩腿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全身虛脫,整個人輕靈靈的,隻可惜,不是升仙之兆。
這家的兩個孩子,已然是被鬼鬼麻辣燙害得一夜未眠,不知蕭家那位小主,可還康健?燕然想着想着,好像精氣神恢複了一點點。要不要發個消息,問候一下?
淩晨一點四十,地點蕭關家。
出租屋衛生間的燈光似乎有些發黃,不那麽明亮,蕭關眯着昏昏欲睡的眼睛,将目光從手上的高中語文課本轉移,瞥了一眼手表。從晚上十一點二十八分算起,蕭關已經在馬桶上坐了兩個小時十二分鍾。
胃也痛。
蕭關背上的冷汗已經蒸發幹了,可唇上慘白的霜色還沒有轉回成紅色,隻要這樣坐着,再在胃部頂上一顆拳頭,保持一動不動,才會稍稍緩解疼痛感。而且也方便自己不用爲了肚子随時會乍然驚現的化學反應來回折騰。
更可以挑燈夜讀。
“這種學霸,在過年期間前,也應該還在‘頭懸梁,錐刺股’,風夜匪懈地搞學習吧!”燕然無聊到一個人在被窩裏自言自語。
蕭關受應驗,打了一個噴嚏。
“兒子,肚子不舒服嗎?”蕭關媽媽夜裏睡不安穩,總覺得屋裏有人,吓得她趕緊起夜出來查看,這才看見衛生間亮着燈。
蕭關放下提前買的高中語文課本,小聲念了一句“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後回應說“媽,背課文呢!”
聽着蕭關媽媽語氣,有些不高興“深更半夜的是讀書還是念咒呢,快出來!”
“哦。”蕭關收拾利落後,徑直回到自己房裏。
蕭關下意識拿起手機,再下意識打開qq,再再下意識查看新消息萬年第一,友惶恐,敢問蕭兄,身子可還康健?
排遺順暢。蕭關冷冷回了四個字,可一想到周屹尊和燕然這一對不安好心的姐弟,就神傷不已……亦忍俊不禁。
鑫淼補習班,鬼鬼麻辣燙,她們兩個還真是一邊謀财一邊不忘害命。
燕然見着“排遺順暢”四個字就笑得渾身發酸,這人學生物算是學到了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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