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實在沒想到,自己也有今天!這個科分得喲,深得人心。
冠上“精英”頭銜,坐擁“話的底氣也足了好幾倍:“媽媽,給我整頓好的,再過一個星期我就要去參加精英培訓了。”
“漬漬漬,不得了不得了,”周屹尊給自己買了一張巨大的榻榻米,擺在他媽給他買的豪宅客廳中心,擺成一個“大”字,“文科班尖子生哦。”
燕然眨眨眼,操一口台灣腔,蘭花指舉過頭頂:“是呢,怎樣?”
今日除夕,大年夜,燕然穿了一身東北大棉襖,紮着倆小辮,踏着一雙棉鞋,在廚房和客廳來回遊蕩。
“老姐,你能不能别像個移動的萬花筒晃來晃去,我的眼睛都要花了了。”周屹尊買了一個價值二十幾元的拼圖,正陷入完成→自我破壞→再完成的輪回中。
幾千的樂高落了灰,幾十的拼圖倒了黴。
燕然聽豆哥将自己比拟成一個萬花筒,忍不住把手掌往小腹上移動。
好像……又雙叒叕胖了呢……
盡管周屹尊本意是燕然穿得花,可燕然對“筒”以及“桶”等字眼尤爲敏感:“像桶嗎……筆筒也是筒,水桶也是桶,字不一樣,形狀差不離……”
得減肥。
周屹尊擡頭時,燕然還杵在原地:“你不動的時候也很瘆人啊,姐。”
燕然猛搖頭:“要動,必須要動,我現在就去樓下跑步。”
“媽,我胃口不好,少做點肉。”不能讓眼睛和肚子幹受罪吧。
“你鬧哪出啊,”周屹尊立即從趴着換成了筆挺站姿,探頭對小姑道,“我胃口好,我要吃葷宴!”
燕然垂涎着豆哥一雙修長的腿,頓時有肢解的念頭。
燕然忽地跪下,抱着豆哥的大腿:“也不知道血型匹不匹配,要是做手術,成功的幾率有多大呢?”
周屹尊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燕然從自己面前扒拉開:“跟你說多少遍男女授受不親,别老動手動腳。”
“說,”周屹尊揭穿燕然心思,“你是不是想把我的腿卸了,然後換掉你那小短腿。”
“殺人犯法,殺人犯法。”燕然自知這個想法太過浮誇了,還是跑步減肥更讓人心安理得。
燕然換了一身裝備,溜出門去了。
周屹尊望着燕然奪門而出的背影,心生歡喜,拿起手機就給倪北岚發了信息,于是,對着小姑和小姑父道:“老姐不知道哪兒去了,我下去找找哈。”
小姑父是個實在人:“然然剛念叨着下樓去散步,剛出去。”
“哦,”周屹尊佯裝不知道,“是嗎?那我下去看看她是不是在撒謊。”
“周周哪裏像個弟弟,明明就是個哥哥。”小姑父打心底裏感謝周屹尊。
周屹尊不僅不去尋燕然,反而往燕然的相反方向去,等人。
這一出精彩的見色忘義,當事人燕然卻錯過了。
燕然在小區的西操場跑了三圈就癱軟下去了:“親測,跑步不能減肥。”
燕然放棄了這條減肥計劃,灰溜溜回家了。
全程十來分鍾。
“豆哥呢?”燕然轉了一圈,沒見着豆哥。
“找你去了。”燕然媽媽在廚房手忙腳亂,幸好有爸爸相助。
燕然:“哦,有良心嘛,那就讓他在樓下多轉轉,天寒地凍的,讓他清清醒醒,搞清楚誰是姐姐誰是弟弟!”
當燕然還在自得之際,周屹尊已經踏上了約會之旅。
“小屁孩,年齡不大,個子挺高。”倪北岚踮腳,腦袋剛好頂着周屹尊的下巴。
周屹尊心神恍惚,鼻子能聞着倪北岚呼出氣息的檸檬香。周屹尊一時貪婪心作祟,甚至想把這一拳的距離都吞噬掉,和倪北岚緊貼在一起。
聞一多先生說過:人家說了再做,我是做了再說。人家說了也不一定做,我是做了也不一定說。
效偉人,男兒大志。
周屹尊二話不說,手掌繞到倪北岚後背,把她輕輕往自己胸口上貼。
動作幹淨利落,卻又不招緻别人反感。
倪北岚是個如竹高潔的姑娘,腹有詩書氣自華。哪怕她此刻是被周屹尊攬在懷裏,也能看出她身上的矜持和優雅。
倪北岚淺淺笑了。
周屹尊從倪北岚的笑中,看到了九分寵溺,還有一分關愛弱小的憐憫。
“我不是小屁孩,是你男朋友。”
周屹尊一時記不起網上說的如何對女朋友表現出自己的男友力,掌心緊張得出了汗。
周屹尊輕拍倪北岚後背的笨拙之舉,顯得相當違和。
倪北岚從周屹尊懷裏掙脫出來,質問他:“你不會是把汗擦到我衣服上了嗎?”
吓得周屹尊手往後一縮:“沒有,絕對沒有。”
“我不信,給我看看。”倪北岚抿嘴,伸手要看。
周屹尊把寬厚的手掌毫不猶豫地交到倪北岚手中,手上閃耀的粼粼波光出賣了他。
“給你涼涼。”倪北岚用天生怕寒的手把周屹尊的手掌包裹起來,爲他降溫。
周屹尊沒牽過倪北岚的手,一直不知道她的手如冰:“這麽冷?”
“還占便宜?”倪北岚見周屹尊又要側着攬住自己,身子往後一仰,偏不讓。
“不是占便宜,是給你暖身……不是不是……是給你暖暖……”周屹尊語無倫次,想到了不該想的。
暖身一詞,經周屹尊嘴裏出來,就多了些暧昧的味道。惹得倪北岚臉色一陣一陣地泛紅。
意識到說錯話的周屹尊,後悔不疊:這下好了,連手都沒得牽了。
情人眼裏的相聚時光總是短暫的,在眨眼間就沒了。
“我到了,回去吧。”倪北岚與周屹尊道别。
“新年快樂。”周屹尊巴不得在原地站成一棵參天大樹,把枝丫伸進倪北岚的窗戶裏去。
“除夕快樂!”倪北岚一路小跑,消失在門内。
周屹尊學起七八十歲的小老頭,背起雙手,手指來回摩挲,懷念倪北岚細膩溫軟的手掌。
手這麽涼,要不,送她暖手寶?周屹尊心血來潮,奔跑地滿頭大汗,跑到小區外的飾品店,一口氣買了七個暖寶寶。
赤橙黃綠青藍紫。齊了。
周屹尊提着滿滿一袋暖手寶,到倪北岚樓下給她打了電話。
“你……這……”
周屹尊隻拿出了一個綠色的蛇形暖寶寶,把剩下的都送給了倪北岚:“你要是怕冷,就左手抱一個,右手抱一個,左腳也放一個,右腳也放一個,腰邊也要左右各放一個!”
倪北岚被驚吓得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周屹尊一句話吓到了:“糟糕,背,背不能受涼,應該買個毯子什麽的……”
“得得得,”倪北岚打斷周屹尊,“打住打住……你快回去吧,滿頭大汗的别回頭先着涼了。”
倪北岚看着周屹尊手上僅剩的一個暖寶寶,道:“然然肯定喜歡這個綠色。”
“她喜不喜歡不重要,”周屹尊語調溫和下來,“你喜歡這些嗎?”
倪北岚點頭:“喜,喜歡,就是不知道回家後怎麽交代。”
“就說男朋友送的!”周屹尊開着玩笑。
倪北岚回道:“我說了你别後悔哦!”
“一切後果,我周屹尊自負。”
倪北岚拎着一大袋暖寶寶上樓了。
周屹尊更加不舍了,歎息:怎麽我就不是一棵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