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過後,燕然莫名和喬席浙親近了不少。好像有什麽起因,又好像沒什麽特别的理由。
“喬席浙,收信室有你的名字。”
來信了。
仲夏的天,格外令人煩躁,燕然猜測喬席浙要拿的多半是蕭關寫給自己的。
燕然刻意避開喬席浙的目光。
喬席浙匆匆去收信室拿了信,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交給了燕然。
燕然看着收信人是喬席浙的名字:“你的。”
“你的。”喬席浙往信上按了按,裏面還有一封信的輪廓。
田旭斌傻愣着看着燕然,李亭玉捂着嘴巴驚訝道:“爲什麽喬席浙要把他的信交給你?”
“不知道。”燕然神色慌亂,把信件藏進包裏。
“這不是他一中的女朋友寄給他的嗎?”李亭玉努力回想,終于想起上半學期喬席浙也拿了好幾次信。
“誰告訴你的?”
“你呀。”李亭玉怯怯懦懦伸出食指,指向燕然。
燕然完全記不起來:“我……嗎?”
“你還說你在一中門口碰到喬席浙去找她女朋友了嘞,所以我才告訴大家喬席浙已經名草有主,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燕然看着李亭玉着急的模樣,反省了一番自己,好像……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來着。不過既然自己告訴了李亭玉,也一定會囑咐她保密的,燕然反将李亭玉一軍:“你告訴别人了?”
“當然……”李亭玉心虛,“當然……燕然,我對不起你,我沒有守口如瓶。”
李亭玉慚愧地縮到一邊,不敢向燕然打聽消息了。
晚上回家的時候,燕然打開一個黑色紙盒子,那是豆哥曾經送給自己的,裏面隻放過一張照片。不過,燕然已經拿它裝蕭關的信了。除了三封已經拆開的信件,還有兩封沒有打開過的,分别是周屹尊上上個月,上個月交給自己的。
加上燕然手上正攥着的新一封,蕭關已經給自己寫了六封信了。
打開吧,燕然勸說自己。
第一封内容如下:
(無稱謂)
對了,我選了文科,你呢?哈哈哈哈哈哈,今天四月一号愚人節,以上純屬虛構。
白紙黑字,想你該懂。愚人節快樂!
201341
第二封内容如下:
丫頭:
好久未提筆。
你要加油啊,我都聽喬席浙說了,你最近可厲害了,開學考是全年級第一哦。不對,你應該是一直都很厲害,到時候一定會考去北京的(席浙說你超級喜歡北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過我不去北京,到時候咱們距離就更遠了。時光會使人變老,希望我們的情誼永遠不變,畢竟,隻有在“老人”面前,才會随心所欲,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其實我讀的是理科哦,題目都好難,尤其是理綜,心累啊。不過再撐一下下就好了,就一下下,總能撥開雲霧。
聯考的考場安排出來了,我們的學校不在一個考點,怎麽說呢,還是會很遺憾吧,上次的擊掌怕還是沒機會彌補了,但是不要緊,給你留了其他驚喜。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想問你,爲什麽不回信。但想想,大概知道是爲什麽。怕耽誤你學習,說的很少,其實想說的……确實不少。
沖鴨!
201351
混小子
最新收到的一封内容如下:
燕然: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
201361
老蕭。
燕然一口氣讀完,情緒沒有起起伏伏,這麽多封信,還是找不出“喜歡”兩個字。那,這些信又是要表達些什麽呢?燕然讀不出是情書還是朋友間的問候。
說實話,一字一句讀起來都是煎熬,作者是有多想吊着别人的胃口?讓人看不下去。
燕然把六封信件撕得粉碎,統統扔進了垃圾桶。
黑色的硬紙盒下隻餘了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正是喬席浙開學送給周屹尊的那一張。
燕然和豆哥在酷熱的夏,頂着刺眼的太陽光在走廊上罰站。
豆哥周屹尊說這張照片,也是喬席浙拍的。雖然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拍到的,但也忘了刻意去問。
燕然把書桌上的相框拆了,把自己的自拍照拿了出來,把和豆哥的合照換了上去。
“好看。”
燕然對着照片,傻乎乎笑起來。
燕然深呼一口氣,提筆回信,内容見下。
蕭關:
是我。無名氏。蕭關燕然,各地相安,世間多巧,未必有合。
喜歡過。不再有。
陌生人
2013622
燕然揉揉眼睛,看表已過了十二點。
“該睡覺了。”燕然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把信折好後放進信封。
又不是經常會見的人,還做什麽朋友?
該夜,蕭關從夢中驚醒,怅然若有所失。
好歹,也是心靈相通過的朋友。
第二天一大早,燕然頂着兩圈熊貓眼,打了一個大哈欠:“我不喜歡收到這種信,下次别當信使了。”
“那我轉告給他。”喬席浙也跟着打了個哈欠。
“謝……謝……”燕然打了更大一個哈欠。
“我也幫不了什麽,局外人。”喬席浙看着燕然緩緩掏出一封信交到自己手上。
“麻煩您跑最後一趟。”燕然重音強調了“最後”兩個字。
“放這兒吧。”喬席浙手腕忽然失了力,不想去碰那封回信。
燕然如丢燙手的山芋一般,把那封信放下後便離開了。
毅然轉身的燕然瞬間釋了重負,身負淩波微步功力,走得輕盈如仙子。
不管是不是暗戀過那個發香迷人的天賦少年,都賦予一去不回的不老時光,道一聲再見,毋須再追。
喬席浙覺得劇情進行得太過狗血。他沒有像解題一樣的能力去推理出蕭關給燕然的那封信寫了什麽,也無法預測座位左上角的那封信上又回了什麽。
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在很早很早前,就已注意到了一個丫頭。她幽默,可愛,有才華。
不久前,蕭關告訴喬席浙,就在這個暑假,他想向燕然表白。
鴻雁的角色扮演已經結束,喬席浙突然沒了安全感,似有一塊血紅的心兒,爲他人點綴了顔色。
喬席浙的視線無法在公式和選項間聚焦,反反複複爲她的心,難不成是因爲喜歡?
幫燕然寄出那封回信的時候,喬席浙臉上帶着笑,暗自嘲諷:九成是羨慕吧,祝好。
闫肅又在門口遇見了喬席浙:“哥,我叫你好幾遍你都聽不見?”
喬席浙不答,與闫肅擦肩而過。
闫肅是來收信室寄出最後一封信的,他已決心不再與筆友寫信往來。
遠在天邊的傾聽者,也願你身邊已有入心的暖。l0n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