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今兒得罪我了。”喬席浙雖未挑明自己吃醋了,但是字裏行間都是酸味。
燕然一直覺得喬席浙大度,所以自己也從未斤斤計較過。
這次依舊一樣。
“等一下,”燕然想起喬席浙正要喝下的水是自己喝過的,“我去給您買瓶新的。”
“等你買來我就渴死了。”喬席浙一口氣把燕然剩了大半瓶的水喝完了。
雖然起碼有五分之三都灑在了衣服上、水泥地上。
“滿點喝,别嗆着。”
肖子筱很識趣,這便打算溜了:“他已經嗆着了。照片我都拍好了,周末發給你。”
“好。”燕然揮手,目送肖子筱高傲的身影。
喬席浙聽着肖子筱這話,心裏頭一陣竊喜。
哪知肖子筱卻回頭補充道:“我是說,拍的你豆哥的照片,周末發給你。”
“我聽見了,”燕然嘟哝着,“我耳朵又不背。”
喬席浙剛有些好轉的心态,這下徹底崩了。
燕然請肖子筱給周屹尊拍照,都沒想着給自己拍上兩張。
“我發現你有時候還挺缺心眼的。”喬席浙和燕然準備繞到教學樓前面的楓樹林坐坐。
燕然捂住自己胸口:“不缺。”
“那你爲什麽給6号加油不給我加油。”
“哦,我明白了,”燕然兩手下垂,語速平緩,“你是吃醋了吧,也是。不過我跟你說過了,我是給你們班加油。”
燕然臉不紅心不跳:“你聽見我喊張霈的名字了嗎?”
燕然自問自答:“并沒有!”
“……”喬席浙知道燕然接下來要怎麽狡辯了。
“所以我不是給某個人加油,我是給某一個符号加油,這個符号是什麽呢?是6,6又代表什麽呢?代表六六大順,代表一帆風順,代表一句奪冠!”燕然手舞足蹈,像極了傳銷頭子,“6,也正代表着你們整個班的榮譽!”
喬席浙漫不經心走着,東瞧瞧西看看,突然指着跟自己同樣穿着球服的某路人道:“這個也是6号!”
“那那那……那隻能說明,他們班要占你們班的光!”燕然在嘴邊比劃了一個微笑的手勢:“因爲我的嘴巴開過光!”
喬席浙累了,長歎一聲:“真貧。”
“大不了我現在給你道歉嘛。”燕然戳着喬席浙的肱二頭肌,臉刷的一下就紅起來:“對不起。”
“那今天晚上你等我吃飯。”
“可以。我等你。”
“吃飯之前我得回寝室洗個澡。”
“大膽洗,放心洗,别客氣!”
“五點二十,東湖南角的石子路見。”
東湖南角的石子路正好離喬席浙宿舍很近,風光也不錯,稀疏的幾顆櫻花樹聽說正開得熱鬧。
“得令!”燕然唯唯諾諾,隻差點把喬席浙舉在手掌心了。
“就在這裏坐一會兒。”喬席浙找了一塊草地,噗嗤一下倒下去。
“嘭”地一聲,把燕然腦子吓蒙了。
燕然見着喬席浙一點痛感都沒有的樣子,不得不驚歎道:“好腦力!”
“嗯。”
話題被掐斷,二人沉默了許久。
“你晚上想吃什麽?”燕然坐在喬席浙腦袋邊上,手裏捏着兩根小草。
“嗯。”
“你是不是特别累?”燕然見喬席浙答非所問,便猜想他是不是運動量過大,身體超負荷運轉了。畢竟一雙攝影彈琴的手,怎麽會打籃球?
“嗯。”喬席浙半夢半醒間,根本聽不清燕然在說什麽,但又有必須要回應什麽的意識。
“你是不是不累?”燕然開始調皮了。
“嗯。”
“你是不是不喜歡燕然?”燕然憋着笑,看看喬席浙到底要怎麽回答。
“嗯。”
“那你是不是笨蛋?”
“嗯。”
“你覺得你是長得帥還是長得醜?”燕然以前沒發現喬席浙的右耳上其實是長了兩顆痣的,一眼看過去,還以爲他打了耳洞。
“嗯……”喬席浙側轉過身,睡得更沉了。
燕然喋喋不休,總有連續不斷的問題,不過都沒什麽營養内涵,諸如:你尿過床沒,你穿過裙子沒,你考過倒數沒……
不管燕然怎麽問,喬席浙永遠隻有一個固定答案“嗯”。
盡管如此,燕然還是玩得跟打了興奮劑似的。
半個小時後,燕然意猶未盡……
“那你親過小女生沒?”燕然的語氣也沒剛開始的時候有力氣,看來是話說的太多,元氣消耗得太快。
喬席浙許久沒有做聲。
“你快嗯啊,嗯完我好問下一個問題。”燕然眼睛都不擡一下,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提問機器。
忽然一團冰涼的肉湊到自己手背上。
喬席浙若無其事地爬起來:“親過女生的手,不知道算不算親?”
燕然倒沒覺得有多感動,隻是很擔心喬席浙的眼角。畢竟剛剛以爲是什麽蛇啊老鼠啊之類的東西挨着自己了,條件反射地反手扇了過去——不偏不倚打中了喬席浙的眼角。
“你眼睛沒事吧?”燕然也知道自己沒臉問了。
“你還好意思問?”喬席浙本想忍下去算着,當作自己眼睛一點也不疼的樣子,可是,既然燕然問了,那就讓她多内疚一會兒:“再歪一點,我就瞎了。”
燕然既自責又覺得喬席浙很憨批:“那你瞎了我給你買隻導盲犬。”
失誤了。喬席浙以爲燕然這種浪漫愛幻想的姑娘應該會說“以後我就是你的眼睛”這種話。
“我得回寝室洗澡了,記得在小石子路等我。”
“洗澡嗎?”
燕然的意思是說,這麽早,這才四點半,洗澡有些不合适。
喬席浙一臉不敢相信,诘問燕然:“難道你要看嗎?”
“那倒不是這個意思,你去你去,我自己在這裏曬會太陽,等會就去找你。”燕然并不起身,反而把懸着的屁股蹲做得更實了。
喬席浙消失的第十五分鍾。
燕然時刻盯着表盤,好像覺得自己突然變得很孤獨,來來往往的學生,都是成群結隊的。肖子筱不在,李亭玉不在,杜俠勇不在,老鄉也不在。
“喂,你是不是在裏面洗澡?窗子沒關好,不過你放心,我什麽也看不見,寝室後面石子路等您嘞。”燕然也不知道聽誰說的,喬席浙的寝室在一樓最北邊,她想也沒想,就來了。也不怕鬧個什麽大烏龍!
燕然的耳力不錯,喬席浙寝室衛生間确實有人在洗澡。
“這丫頭瘋了,真敢到男寝後面來?!”喬席浙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進衛生間洗澡,正瑟瑟沖着涼水,就聽見燕然的聲音從衛生間的窗外響起。
喬席浙真是後悔,不該不經大腦思考,在沒熱水的情況下還堅持洗了澡。l0n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