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李亭玉抱住燕然胳膊,“上次我到火理班鬧事,是不是給你丢臉了啊?”
“第一,跟我臉面沒啥關系;第二,你不是在生日會上和徐雯嘉和好了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别糾結了哈,乖。”
李亭玉低頭,小聲說道:“對呀,和好了。可我沒想到徐雯嘉的手指那麽嚴重,不僅劃出了口子,還動了手術,打了鋼釘。”
“e……”燕然在生日會上已經問過徐雯嘉了,因爲指甲蓋天生就軟,她沒留過太長的指甲,也根本傷不了人。李亭玉眼角的傷,其實是曹陽陽在混亂中不小心抓到的。
徐雯嘉作爲隊長,爲了維護曹陽陽,也就沒有澄清。
在這件事上,燕然确實覺得李亭玉集結人員去火理班門口鬧有點潑婦罵街的不講道理,太過草率。
“你和雯嘉是一個初中出來的,到時候多幫我說幾句對不起。”
“好的!包在我身上!”
“還有一件事,”李亭玉的腦袋靠在燕然肩上,“我天天吃着你和喬公子的狗糧,實在……”
“那我們再低調點!”燕然一直提倡低調,隻是事與願違,人力不可阻。
“不是,是實在又相信了愛情!”
“所以呢?”
燕然手中握着一張淡紫色信箋,木木地看着她遠去的背影,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封信交給杜俠勇。
李亭玉在扔下信物之前還留下了一句話:
“不管他說什麽,你都一定要讓他看信。”
這就意味着,燕然的使命可不隻是鴻雁那麽簡單了。
燕然拒絕過:“可是這件事你自己做不是更好嗎?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
“喬席浙就是給你寫了一封信你才喜歡他的啊!你還寫了一封回信!”
“不是……”
李亭玉話隻看一半,也隻說一半。
“明明就是寫給蕭關的啊……算了……”
杜俠勇上課看《知音漫客》的時候發現李亭玉的那封信,用腳趾頭想就是李亭玉幹的好事。
杜俠勇後背下彎,屁股往下一縮,兩隻腳踩在燕然凳背上來回打卡。
“幹什麽?上課呢!”燕然用語文課本遮住臉回頭。
“那件事,你怎麽還沒幫我解決?”
“什麽事?”
“李亭玉啊!”
“她怎麽了?”
“就……就……”
杜俠勇就知道,燕然肯定沒有跟李亭玉交代自己的情感狀況。
下課鈴聲響了。
“她給我寫了一封信,你看看。”
燕然看着紫色信封無奈搖頭:“我不看。”
“你看看,我不敢看!”杜俠勇把信扔到燕然手裏,捂住眼睛。
“哇靠,你要不要這樣!”
燕然捧着信封,擡頭迎上遠方李亭玉期待的小眼神,又把信封雙手奉上:“勇哥,幫個忙,看一看!”
“哦?”杜俠勇睜開眼,腦子裏突然閃過一束光:“喬公子終于給你寫分手信了對不對!哈哈哈哈哈哈哈,作爲你在火文班的唯一精神支柱,請讓我來替你傷心。”
随着信封畢波聲聲脆,杜俠勇的笑容漸漸猙獰。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杜俠勇拍案而起,反身朝着李亭玉走去。
“李亭玉同學,全天下就知道我喜歡我女神,我隻希望你知道我這輩子隻喜歡我女神,不是你。從今以後,我不會和你再說一句話,連一個對望的眼神都不會有!”
杜俠勇對李亭玉的嚎啕大哭置若罔聞。
燕然氣呼呼推開杜俠勇:“你說話也太傷人了吧!”
燕然拿着紙巾走向李亭玉。
李亭玉把燕然手裏紙巾包扔向窗外:“你什麽都沒告訴我!”
“什麽?”
“他女神是誰?”
“溪林外校——”
“看,你知道!”李亭玉沖出教室,記了燕然的仇。
燕然悻悻回到座位,呆呆低着頭,沒有回頭看杜俠勇,卻是在和他說話:“你怎麽那麽喜歡溪林外校的那位?”
杜俠勇念起:“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複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夢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豈少夢中之人耶?必因薦枕而成親,待挂冠而爲密者,皆形骸之論也。”
“你連初中的《愛蓮說》都背不全,竟然可以把湯顯祖《牡丹亭》至情論的這一段背得這麽熟悉。”
“所以啊,”杜俠勇被自己感動得一塌糊塗,“所以啊,她怎麽就喜歡那些華而不實的小白臉呢?”
“這不是因果關系。”
“你剛剛是不是爲了李亭玉生我氣了?”
“是。”
杜俠勇看着前桌燕然似乎很喪氣的樣子:“我隻能給你道歉,沒法給李亭玉道歉。”
“人家隻是喜歡你,你爲什麽說話那麽絕?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
“她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糾纏我了。”
“……”李亭玉還有事情瞞着燕然。
杜俠勇知道燕然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還是沒法把“李亭玉配不上做你的朋友”這樣殘酷的話告知給燕然。
“對不起,讓你生氣了。”杜俠勇從語文課本上撕下一個小角,寫了“對不起”三個字。
“恨不知所蹤,一笑而泯。”
燕然累得趴在桌上,對老鄉田旭斌說:“老鄉,給我買一袋小滑頭吧。”
“好。”
“我不是讓你學會拒絕别人嗎?”
“你不是别人,而且……”
“什麽?”
田旭斌把兩袋小滑頭塞進燕然抽屜裏:“喬席浙同學走之前已經囑咐好了。”
“你囤貨了?”
田旭斌點頭,心中暗自歎服喬席浙長遠的戰略目标。
杜俠勇蹦出來:“一笑泯恩仇,謝謝小妹!”
燕然抱頭,隻覺得心煩。
顔商跟着李亭玉,跟到了操場。
李亭玉一邊哭一邊罵,足足走了三圈才回頭看見顔商。
“你在跟蹤我?”
李亭玉見顔商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就加快速度跑起來:“張穎和燕然玩得好,你不用跟着我!”
顔商坐在草坪中間,看着李亭玉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跑不動後才湊過去:“我也可以做你男朋友。”
“你?”李亭玉苦笑:“你和張穎可是班上的金童玉女,鬧矛盾了拿我賭氣是不是惡心了點!”
“考慮下。”
顔商目的已經達到,也就該撤了。
李亭玉翹了半節課在操場上跑步,趁着地理老師在黑闆上寫字的空檔從後門鑽進去。
一下課,李亭玉故意和顔商一起接熱水:“你的話我考慮好了,可行。”
“好。”
顔商蓋上杯子,他曾經擁有過的甜甜的笑,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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