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肅,你怎麽在這兒?”
闫肅是第一個檢票進站台的,他一直守在肖子筱的必經之路。
闫肅身上無一行李,唯一一個裝備便是手中的保溫杯。
“送你。”
“不是,”肖子筱仰頭看屏幕,确認自己是已經檢過票了,“你沒票是怎麽進來的?”
“買了,跟你一趟。”闫肅掏出車票。
“還真是同一車次!”肖子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闫肅本來就要坐這一趟車還是特地爲了送自己。
既然是送别,也沒必要送到千裏之外的石家莊吧!
“走,”闫肅動作迅速,把肖子筱的沉重書包轉移到自己肩上,并接過她的行李箱,“是2站台。”
肖子筱并沒有客氣,自然而然接受了闫肅的助人爲樂舉動:“你自己沒行李嗎?”
“沒。”
“你去石家莊幹什麽?”
“玩。”
“你周日不上晚自習了?”肖子筱算了一下闫肅的來往行程,就算什麽也不幹,一來一回都要十二個小時。
“翹了。”
育松站的地下通道沒有手扶電梯,要想前往站台,還得靠着一身蠻力。
看似瘦弱的闫肅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一口氣登上樓梯。
肖子筱徒手爬上去都趕不上闫肅。
“小夥子,還挺強壯!”肖子筱一直以爲闫肅是小鳥依人型偶像,這次可算是刷新了認識。
肖子筱話音還沒落下,闫肅就把行李又轉回到肖子筱手中:“呀,好累!”
“……”
闫肅後知後覺地大喘起來。
“你先喘着,我先上車了。”肖子筱拎着箱子和背包開始尋找車廂。
闫肅趕緊收起方才的戲份,靜靜跟随在肖子筱身後,她往哪節車廂去他便去哪。
闫肅跟着肖子筱進了車廂,目送她入座,這才沖沖跑下車,從相距甚遠的另外一節車廂上了火車。
“快點快點!”乘務人員扯着嗓門大喊。
“謝謝,謝謝!”闫肅是最後一個登上綠皮火車的。
闫肅并未及時入座,而是逗留在車廂中間,在一群隻有站票的乘客裏“相中”了一個帶着娃兒的媽媽。
“姐姐您好,您去我座位上坐吧,我去找我朋友!”
“不行不行,”帶着孩子的阿姨見闫肅還似個稚嫩的小朋友,對他的一聲“姐姐”感到心花怒放,“孩子你自己坐吧!”
“我朋友在十二節車廂,我有事要去找她,您就坐我那兒吧,”闫肅沖着阿姨身邊的三歲左右的小女孩咧嘴微笑,“您不坐,讓這個小妹妹坐也行啊!”
小女孩的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媽媽,兩條精瘦的小腿扭來扭去,每一個動作都在暗示自己媽媽點頭答應。
“那好吧,您真是個好人,謝謝您。”
阿姨特别用了“您”字,不是說闫肅年紀大,而純屬表示對小朋友禮讓行爲的贊歎。
“不客氣,”闫肅把阿姨和孩子領到對應的座位,又多問了一句,“您到哪兒下?”
“北京。”
瞳孔不覺放大的燕然佩服母女二人的勇氣,從育松到北京都要九十個小時,何況她們還站了幾站。
“你們去北京幹什麽?有急事嗎?”
“孩子早上咳血,市裏檢查不出來病症,去北京試試。”
“哦……”闫肅不敢想象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會咳血。看阿姨的樣子,應該也是身心俱疲了吧。
“妞妞一直很乖。”阿姨一邊撫摸孩子的腦袋,一邊爲她吃一塊兒小餅幹。
當初買車票的時候沒想到路程之遠,隻是據說肖子筱也是硬座,這才買了一個不适合長途出行的硬座:“不好意思姐姐,這個位子隻到石家莊,要是石家莊過後,就會有别的乘客上來了,不過也有可能沒人,到時候您注意下就行了。”
闫肅從來就沒有說過這麽“啰嗦麻煩”的話。
“好的知道了,”阿姨懷裏抱着小女孩,“你随時從朋友那兒回來我們随時讓開。”
“好。”
小女孩舔了舔嘴邊上的餅幹碎屑:“謝謝叔叔。”
“不客氣。”
“叫哥哥!”阿姨舉着小女孩的咯吱窩,把她朝上舉了舉。
“哈哈哈……沒關系。”闫肅笑着走了。
闫肅記住了肖子筱的車廂和座位,穿越人山人海,直奔着她而去。
火車上各色的人都有,闫肅沒做過火車,并不知道火車上的人會湊着鬥地主、脫鞋橫着睡、唱歌吃瓜子……有的很新奇,有的卻有傷大雅。
肖子筱是故意買了硬座,因爲她也沒有做過綠皮火車,所以很想見識一下。
和闫肅不同的是,肖子筱坐過動車飛幾等交通工具,這次是到綠皮界體驗一下生活。
這一體一驗,讓肖子筱徹底破碎了對火車的所有幻想,甚至還想換到一個軟卧!
“嘿。”
肖子筱看見闫肅一步一步靠近自己,還以爲他也坐在附近。
“我餓了!”闫肅摸着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肚子。
“吃呀!”肖子筱指着十節車廂的方向:“餐廂在那邊。”
闫肅盯着肖子筱的背包絲毫不眨眼:“那個。”
“不行,那個太重口味了!”
肖子筱堅決不打開燕然交給自己的“媽媽醬”,而是拿出了另一袋零食:“吃吧。”
“謝謝!”
“你不回去嗎?”肖子筱見闫肅隻拿了一樣餅幹,并一直徘徊在過道邊。
“站票!”
“厲害,我原本已經覺得我很倒黴了,你更倒黴!”
闫肅也不接話,隻是默默進食。
“其實我是來送你的。”闫肅吃飽後悠哉悠哉。
肖子筱相信闫肅,因爲她太了解他了:“你有病啊?你怎麽不早說?這事兒我怎麽不知道?”
“因爲,要追随你的勁頭是一時興起。”闫肅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非送她不可。
還那麽遠。
應該,大約,估摸是因爲可能要很久才可以見到。
肖子筱翹起二郎腿,臉色頓時黑得跟煤炭似的:“下一站,趕緊下車!”
“不能去石家莊?”闫肅試探性問問。
“不能!”肖子筱斬釘截鐵。
“那好吧。”肖子筱是除喬席浙外,闫肅最順從的人。
肖子筱把闫肅推到自己座位上:“你坐着,我站着!”
“好……嗎?”闫肅宛如一張沒有靈魂的白紙。
雖然肖子筱最讨厭别人先斬後奏,但她内心着實很開心,自然不會看着闫肅幹站着的,畢竟日後還得靠他掙錢養公司:“好着呢!”
追随我的勁頭肯定不隻是一時興起!還會細水長流!肖子筱發誓,一定要把闫肅變成自己的吸金工具!l0n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