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都城。
朱紅色的宮牆之内,宏偉的大殿後方,淩空而出的高台之上,精緻唯美的花盆錯落有緻的,擺放在長廊上方,高台最邊上放着一張精緻而華美的雕花茶桌,茶桌之上,綠豆糕,栗子糕,桂花糕,分别裝在精美的琉璃盤中。
冒着芬芳香氣的茶壺,被一名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提起
“父皇,”魏骞一邊行禮,一邊語氣平淡的開了口。
“坐,”魏澤明用眼神示意對面的座位。
然後放下茶壺,将倒好的其中一杯遞到人面前:“對于魏大将軍好男色一事,你有何看法,”
“兒臣以爲,好男色,不過是魏契示弱的表現,”魏骞淡淡的開口道。
“可達到了你心中的标準,”魏澤明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聞了聞。
“并未,”
“夠了!”魏澤明厲聲說完,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回桌上。
頓了頓,又說道:“此事到此爲止!”
“父皇,這是心軟了?”魏骞擡起頭,面不改色的直視對面的人。
“魏國此時外憂内患,正是需要人才時刻,你身爲太子,理應爲國憂爲國慮,而不是眼皮子淺的,對自家人下手,”魏澤明平複了下呼吸,開口道。
“父皇竟将魏契當做自家人,又爲何,偏偏在我對他下手之時,沒有阻攔,”魏骞勾起嘴角,輕哼一聲。
“你要明白,犯錯之人不是我!”魏澤明眯了眯眼。
對于太子魏骞對魏大将軍魏契下手,魏澤明本身是不贊成的,一方面是此時,魏國正處于外憂内患,不能再有一絲動蕩,另一方面是,那魏契并沒有将手伸到都城,而是一直都在邊關兢兢業業。
不過,當出訪時,聽見有人說,若是魏大将軍魏契成了一位皇帝,也定是一位明君
魏澤明不由的心下一驚,他頓時明白,在魏國子民的心中,對魏大将軍魏契的擁護,勝過他這個魏國的帝王。
因此,在得知太子要對魏大将軍魏契下手之時,他沒有阻止。
雖是沒有阻止,但下手之人不是他,因此,這錯,便不能算在他頭上!
魏骞冷笑一聲:“父皇在默認我行動的那一刻起,便已然不顧魏大将軍的生死了,也就是說,那魏契的死,對你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胡說!”魏澤明厲聲說道。
“兒臣有沒有胡說,想必父皇心中定然知曉,畢竟,虎父無犬子,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魏骞說完,将面前的茶杯拿起舉到嘴邊,一飲而盡。
“哼!”魏澤明冷哼一聲。
他冷冷的看向坐在對面的人,這個人是他的兒子,也是唯一一個在争奪皇位之中勝利的人,這個人有着他當年的心狠手辣。
這個人,也是他最爲欣賞,最爲得意的人
“你該知道,做事過憂而不及,現在你将人逼至如此,”魏澤明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頓了頓,又說道:“可有想過後果,”
“後果,我自是想了的,”魏骞拿起茶壺,将空了的茶杯添滿。
竟然選擇對那魏契下手,他便早就想好了後果,
魏骞勾起嘴角輕笑一聲,這後果,就算是三歲小兒都能想得到的,不就是那魏大将軍魏契心寒了嗎,然後,越想越是不悅,在然後,就舉兵謀反
這不正好,可以借着這個理由,名正言順的将人一舉滅掉。
他早就想過,當時要是在那秦河河岸,沒有将魏大将軍魏契解決掉,那這次借着這個名正言順的機會,将人一舉滅掉,反正,這魏契,早晚都是留不得的。
“那現在你說,他都已經毀壞名聲,自斷争奪的心思,你爲何還認爲沒有達到你心中的标準?”魏澤明眯了眯眼,不管那魏大将軍魏契有沒有争奪的心思,那魏契,始終都是爲國的好将軍。
“除草需除根,甯可誤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魏骞端着茶杯,悠悠的說完。
停頓了一會,又說道:“這個道理,我可都是跟父皇學來的,”
“你是認爲,那魏契會投靠在老三榮親王的門下?”魏澤明皺起眉頭說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這次對魏大将軍魏契下手的,可不止兒臣一個啊,”魏骞輕笑一聲。
魏澤明皺起眉頭:“你是說,還有老三!”
“正是,”魏骞點點頭。
魏澤明舒緩了眉頭,他這兒子,果然是青出于藍勝于藍呐,如今,那魏大将軍魏契也不知道有沒有查出來,追殺一事背後的人,不過,他這兒子一向是謹慎的很,想必就算查出來,也隻會查到老三榮親王的頭上。
到時候,那魏大将軍魏契知道了此事,都恨不得上去砍幾刀,又怎麽可能會投靠在老三的門下呢。
如今,魏大将軍魏契好男色的事,傳到了魏國上上下下,魏澤明覺得,他便可以由此安心了,無論魏國子民心中是不是擁護那魏大将軍,這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魏國子民絕不會讓一位好男色,傷風敗俗的人,坐上這個位置了。
至于,好男色的真假。
這一點兒也不重要,流言已經如狂風過境,即便是假的,也會成了真。
想到這,魏澤明開口道:“竟然這樣,就留着魏契的命吧,如今魏國上下,實在是找不出能勝任魏大将軍這個位置的人,”
“可以,隻要他将手中的兵權交出來,”魏骞擡了擡眼,兵權在誰的手裏,都沒有在他的手裏安全。
“你懂的,如若不是他主動上交,便不能逼他,否則落了魏國子民的口實,要知道,亂了民心會對魏國帶來災禍,”魏澤明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然後,又說道:“如今正是因爲魏大将軍的赫赫戰績,才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周邊國家,不敢來犯,你要是在此時下手,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你明白的,現在這麽一說,我當時沒有阻攔你,是我糊塗了,”
“父皇後悔了?”魏骞擡起下巴說道。
“恩,有些後悔了,”魏澤明點了點頭,心裏暗歎道,不過好在,那魏大将軍魏契還好好的活着。
“也是,人一旦過上了安穩日子,就不喜歡動蕩了,”魏骞眯了眯眼,眼裏閃過一絲不屑。l0n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