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回過頭去,讓江莞一下子無處遁形。
江莞隻能無措的站在原地。
而付求知本來閑适的目光一下子變得緊張,他努力的壓下了心頭的緊張,裝作若無其事的低下頭去繼續踢着腳邊的小石子。
誰都看不到的角度,他的手微微的發抖,緊緊的抓着自己的工裝褲子,腿也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江莞看着他的背影,隻覺得他很冷漠,似乎都沒有看到這邊,于是便有些失落的收回了目光,然後手指抓着單肩包的帶子繞開他離開了。
付求知隻感覺到自己的身邊有個人影過去,再一擡頭就看到了她走過去的身影。
她的身影很纖細,頭發梳成麻花辮,身上還穿着淺色的棉襖,看來分外的清純,讓他移不開目光了。
這次沒有被她直勾勾的盯着,他便大着膽子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對身後灼熱的視線,江莞是可以感受到的,她也覺得自己都有些不會走路了,但是依舊硬着頭皮往前走。
直到她的背影在眼前消失,付求知才反應過來,心裏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樣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這兩天他終于體會到了那種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是什麽感覺了,他開始因爲她的喜怒哀樂而牽動自己的情緒,生怕自己會成爲她的困擾,也怕她會轉眼就真的忘了自己。
他被江瑤那樣讨厭的時候都沒有什麽多餘的感覺的,還能心安理得的跑去退婚,甚至一點兒失落都沒有。
但是現在,他一想到江莞對他沒什麽意思,心裏就抓心撓肝的。
壓下心裏的情緒,他繼續站在這裏,等着幫哥哥的到來。
江莞一路走到了城裏,直奔着最大的供銷社而去。
她的包裏放着幾張布票,這一路上她想過了,還是給他扯布做衣服比較合算,于是便去選了一塊布然後交給了老師傅,說出了身高什麽的,老師傅心裏就差不多有些數了。
她挑了一塊比較深色的布,可以做一身衣服,隻不過要現在或者春天穿,再冷一些穿着就不行了。
把錢交上了,也就沒有别的事了,隻等着過幾天直接過來拿衣服就行。
喜滋滋的往家走,一路上江莞的腳步有些輕快,完全沒了來時的憂愁,早就已經把付求知抛在了腦後。
回家的時候上天已經擦黑了。
從城裏到村裏的路上總是會經過一片玉米地,隻不過現在已經收成了所以地裏光秃秃的。
遠遠的江莞便看到有個人站在那裏,當時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這個瘦小的身影怎麽看也不會是付求知。
目不斜視的走過去,剛剛要跟那個瘦小男人擦身而過的時候,就聽到那個人突然開口“小賤人,又去哪裏勾引男人了?”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輕佻,而且口氣似曾相識。
江莞停住腳步朝着那人看了過去,接着還有些光亮的天空看到了他的模樣。
她有些驚訝,竟然是那個何二!
就是每天在她家門口胡說八道的那個痞子!
雖說她總是裝作不知道外面的流言蜚語,但是其實她都已經聽到了,那個何二的種種難聽的話語。
江海出去找他打架過了多次,但是他依舊每天還來,一待還待上一整天,當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類型。
看到是他,江莞二話不說就要走。
“别走啊!反正你就是天生愛勾引人的性格,跟别的男人也是跟,跟我不也行嗎?”何二看着她要走,便趕緊追了過去。
江莞死死的咬着嘴唇,沒有說什麽,但是腳步更加快了。
何二個子沒有江莞高,腿自然是沒有她的長,所以是一路小跑着才追上了她。
“我有錢!你陪陪我,我給你錢,肯定比那個殺豬的給的多!”何二一把拽住了江莞的衣袖,江莞被拽着停下了腳步。
見她停下腳步,何二以爲她是心動了,便松開了抓住她的的那隻手,反手去口袋裏掏錢,他的動作太快一下子帶出了許多毛票。
毛票散落了一地,何二趕緊蹲下去撿,就像是一隻趴在地上的青蛙。
江莞隻是冷漠的看着,然後便轉身大步離開。
見她走了,何二胡亂的将那些毛票放回了口袋裏,一路又追過去“你這個賤人真是不要臉!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不嫌你是破鞋就不錯了,你老是端着個架子是想怎麽的?”
江莞不說話。
何二更加變本加厲起來“不要覺得你有個弟弟就怎麽樣,且不說他得回部隊,再說有本事他就打我啊!打我之後看我怎麽去縣裏告狀,非讓他當不成兵不可!”
何二這種人就是典型的老賴,反正他家也沒有别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現在這樣死死的纏着,不就是爲了娶個媳婦兒。
别人家那些老姑娘都不肯嫁給他,更别說江莞這種家世不錯長得又好看的姑娘了,眼下他抓住了江莞的小辮子,當然一定要善加利用起來才行啊!
“你敢!”果不其然,之前無論聽到了什麽江莞都一直忍着沒有說話,但是這會兒聽到了他拿弟弟來威脅她,當下就怒了!
看着她有些急眼了,何二更加得意了!
他知道,自己這是踩到了江莞的痛腳。
“那你看我敢不敢!”何二不害怕,直接開口。
江莞被他氣的噎住了“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你說呢?我說的還不夠明顯嗎?”何二跟她個頭兒差不多,幾乎是平視着她,這會兒膽子大到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臉。
江莞下意識的躲開了。
“啪!”何二屢次吃癟,這會兒見她躲閃就有些急了,直接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讓兩個人都愣住了,江莞從小到大都沒有被人甩過耳光,當即臉上就腫起來,白皙的皮膚上有幾個手指印子清晰可見。
江莞捂着臉,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緊緊的盯着他。
被她這樣盯着,何二有些心虛,但是剛剛他的行爲卻讓他十分滿足,這快三十年來他還是頭一次有這樣爺們兒的時候,以往他都是别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雖然有些心驚,但是他心中大男子主義也翻騰起來,當即就粗聲開口“這就是你不老實的下場!”
背着手,他在她面前晃了晃,悠哉悠哉的開口“在老子面前不許這麽清高,過兩天我就去你家提親,下個月咱倆就把事兒辦了,現在除了我沒人敢娶你,你就死了心吧!以後再敢不老實我就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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