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肯定受苦了！虧我今天因爲找到你還洋洋得意呢，我有什麽好高興的啊，如果不是我找你找的這麽慢，你怎麽會吃苦受罪呢！”
他們的聲音陸陸續續的傳出，外面正坐着織毛衣的萬芳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跟程惜惜說道“看了沒有，你爸這心裏過不去了。”
“這又不是他的錯，他有什麽過不去的？”
“自責呗，懊悔呗。”萬芳的表情裏帶着鄙夷，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你說我大姐都被人賣了，是賣到了什麽家庭啊？她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看着程惜惜這滿臉的好奇，萬芳撇了她一眼“你這麽好奇幹什麽？”
“就是想知道啊，隻是她不願意多說。”
“虧你還跟她說話，就不怕她教壞了你？現在什麽都沒準兒啊，萬一她肚子裏揣着娃呢，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那不能吧？我看她瘦的跟豆芽菜一樣，穿我的衣服都肥的要命。”
“我不是說了嗎？什麽都沒準兒，都進了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有哪個可以全身而退？你覺得人家會放她走嗎？”
“也是啊。”程惜惜點了點頭“任何姑娘經曆了這麽多事，估計都不能全身而退的，不過她還算是挺有本事的了。”
“呵呵。”萬芳不再說話。
她不想進屋去，但是程思遠卻開口叫她“孩兒她媽你進來。”
萬芳聽到聲音不想動，程思遠就又重複了一句，這才讓萬芳不高興的起身。
“有什麽事啊？”她不高興的嘟囔着。
“剛剛你沒有聽到惜惜的話嗎？小舟遇到了這麽多事，你這個當媽的怎麽也不跟着開導開導她？”程思遠将萬芳拉到了一邊，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
“用我開導嗎？我看有你就夠了，而且小舟這個孩子跟别人不一樣，她硬氣的很，怎麽可能那麽脆弱的需要開導呢？”萬芳不以爲然的開口。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程思遠急眼了。
看着他這個樣子，萬芳這才安慰了他兩句“你就不要多想了，小舟這麽大的人了，你一直問一直問的反而是揭開了她的傷疤，她會跟你說才怪。”
她說的有道理，讓程思遠臉色緩和了一些。
看着他面色松動了一些，萬芳繼續說“你現在就應該讓小舟好好睡覺，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就好。”
“好，也是我剛剛魯莽了，剛剛聽了惜惜的話之後我就坐不住了，也忘了這是對小舟的傷害。”
“好了，你趕緊回去睡覺吧。”說着，她推着程思遠往外走。
“小舟，你不要理你爸啊，好好睡覺吧。”萬芳看了看床上沒有一絲表情的程小舟，然後就推着程思遠離開。
程小舟看着頃刻之間屋子裏就剩下自己了，然後就直接躺下，她的眼睛一直睜着看着頭頂上的天花闆。
剛剛母親的反應讓她覺得心裏更加涼了，雖然父親的反應确實容易讓她想起來前塵往事，但是卻是最平常的反應。
而母親那種默不作聲的态度，讓她覺得心寒。
不久以後，程惜惜進入了屋子裏，她看到程小舟已經躺下了就關了燈。
“大姐，剛剛我是因爲替你着急所以才跟爸媽說的，你不要生氣啊。”
“我沒生氣。”程小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那就好。”程惜惜點了點頭“那咱們趕緊睡吧。”
“嗯。”程小舟這兩天一直感覺很疲倦，剛剛因爲心裏有事所以一直睡不着，也算是一直撐着不睡。
這會兒沒什麽事了，她閉上眼睛很快的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程小舟早早的就起床了，畢竟這是一年來生活在清溪村留下的習慣，而程惜惜則是一直賴床。
程小舟起床之後收拾了屋子，又做好了飯，其餘的人才起床。
萬芳一出卧室門就看到了一桌子做好的飯菜，她誇張的開口“小舟啊，你這一年來變化不小啊，看來去村子裏鍛煉一下也不錯啊。”
“别瞎說，你看小舟做了這麽一大桌子飯，真是辛苦了。”
“沒事，不辛苦。”
萬芳撇了撇嘴，坐在了桌子邊“你們趕緊吃飯啊，一會兒素芬來咱家做客呢！”
她口中的素芬就是樓下住的葛阿姨，她們兩個人是多年的朋友，這些程小舟還是記得的。
“小舟，吃過飯之後麻煩你收拾一下哦，别讓素芬看到咱們家裏這麽亂。”
“小舟才剛剛回來，你爲什麽要讓她幹活啊？”程思遠不滿的說。
“對啊，我大姐應該休息幾天吧，一會兒我做完了功課會收拾的。”程泱泱爲了程小舟開口。
“你看看泱泱這孩子，他對他姐姐可真是好，好的讓我這個做母親的都嫉妒。”萬芳有些吃醋的開口。
“沒事的泱泱，你安心做你的功課吧，反正我一會兒沒什麽事。”
“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啊，敏之姐還經常問起你呢！”
“敏之？”程小舟重複着這個名字。
“對啊，敏之姐。”
程小舟再聽到這個名字已經恍如隔世了，她的記憶裏這個敏之是個姑娘，又溫柔又善良的好姑娘。
而且還是她最好的朋友。
“有空你就去找她玩吧，她現在好像交了男朋友了。”
“是嗎？”程小舟有些驚訝。
“對啊，就是最近的事，上次我去買東西還看到他們呢，那個男孩子長得挺好看的，說是最近才回城的，以前還是知青呢！”
“那我有空再去看看吧。”程小舟現在對這個好朋友還是挺感興趣的。
一邊說着話就吃完了飯，飯桌上除了程小舟和程泱泱之外沒有其他人說話，尤其是程惜惜，她一直沒有什麽表情。
吃完飯之後，程泱泱看着程小舟“大姐，你出去玩吧，我和二姐兩個人收拾。”
“你幹活怎麽還拉着我？”程惜惜有些不滿的開口。
“你天天閑着也沒事，而且你們沒有功課又不讀書，與其天天出去玩還不如在家裏幹活呢！”程泱泱脆聲開口。
“媽，你怎麽不管管程泱泱！”程惜惜直接朝着身邊的母親告狀。
“行了，你就讓你大姐出去玩玩吧，她這一年也沒什麽機會散散心。”萬芳難得的幫着程小舟說話。
聽了她的話，程小舟驚訝的看了她一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通過昨天回來一天的觀察，母親對妹妹一直是比較寵愛的，反而對她沒什麽特别的情緒，甚至連房間都要争搶一頓。
這樣的她，今天怎麽會爲了她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