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舟無從得知她的話裏有幾分假又有幾分真，但是心裏卻安然了許多，她想要的不就是這麽一句話嗎？
一句萬芳知道自己錯了，認錯的話。
萬芳看着程小舟的表情漸漸舒展，心裏也松快了一些。
剛剛她所說的全是她的真心話，從一開始将程小舟送走，她的心裏也從來沒有安心過。
尤其是那次程小舟給家裏打回電話來時，聽着聽筒裏她激動的聲音，她的心裏卻是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往後應該怎麽做，隻知道她很不安，不知道該怎麽辦。
眼下，這些話都說出來了，一切也就好了許多。
心裏終于放松了一些，她一擡頭就看到了不遠處震驚的程泱泱。
因爲今天早上這些事情都太過緊急，所以她還真的沒有注意到家裏還有程泱泱的存在，現在的他正瞪大雙眼看着她們。
“泱泱……”
聽到萬芳的呢喃，程小舟也擡頭看過去，就看到程泱泱震驚的樣子。
“大姐，你們這是……”程泱泱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們。
“我們……”
“剛剛媽說的不是真的吧？”程泱泱不想去相信剛剛的話。
“哪句話？”程小舟不确定他到底是聽到什麽了。
“剛剛的所有話！”程泱泱迫不及待的開口。
“你都聽到了？”程小舟從來沒有想過要把這個弟弟給牽扯進來。
“是的，我都聽到了，聽到她說你不是她的孩子，甚至當初你被賣到鄉下也跟她有關！”程泱泱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母親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泱泱，你聽我說好不好！”萬芳看着兒子失望的眼神，瘋狂的想要抓住他。
但是，她的不顧一切卻被程泱泱一把扒拉開了。
不敢置信的看着剛剛推開自己的那雙手，萬芳有些說不出話來“你……泱泱你是讨厭我嗎？”
“是！我就是讨厭你！我讨厭你不行嗎？我都不想有你這麽一個惡毒的媽媽，我就說爲什麽我大姐失蹤你一點兒也不着急呢，原來你根本就已經打算好了一切，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
“泱泱，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萬芳跟這個兒子從來都沒有什麽共同語言，這個兒子太過有正義感了，她原來害怕的就是這樣。
沒想到今天，她這曾經最害怕的一幕已經出現了。
“你不是故意的？你竟然說你不是故意的？你怎麽這麽說的出口啊？”程泱泱失望的看着她。
“這一切我也不想的，我也希望咱們家一直幸幸福福，美美滿滿的，可是你姐姐的存在一直告訴我這是不對的，她不是咱們家的人。”
“是，她不是咱們家的人，但是她是我姐姐！她永遠都是我姐姐！”
聽着程泱泱的話，程小舟心裏暖洋洋的。
這話如同擊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一樣，讓她不自覺的輕笑出來。
拉住了跟一頭憤怒的獅子一樣的程泱泱，程小舟輕聲哄着他“你不要這樣啊，我知道你非常的關心我，但是你要知道的是，我就是你的姐姐，永遠都是！”
“真的嗎？”程泱泱憧憬的看着她。
“真的啊，難道我的話你都不相信了嗎？”程小舟覺得他認真的的樣子非常的好笑。
“小舟……”萬芳這會兒沒有了怯懦，反而比較坦然的面對程小舟了。
“嗯，你想說什麽？”程小舟從來要的都是她的一句後悔，如今她給了這句後悔了，她也就沒有什麽别的想要的了。
“我想說的話你應該能懂的。”
“是啊，但是如果是對不起的話就還是不要說了，我不要你的道歉，也不接受你的道歉。”程小舟輕飄飄的開口。
聽到她的話，萬芳失落的低下了頭，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看着她這失落的樣子，程小舟轉過頭去“用你的一輩子去彌補吧。”
“什……什麽？”萬芳有些沒聽懂程小舟的意思。
“我說用你的一輩子去彌補吧，彌補所有的對不起。”
“小舟，我真的可以嗎？”萬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不可以不應該問我，應該問你自己的心。”程小舟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這麽輕易的就原諒了她，畢竟這是把她賣了的人啊。
如果不是她，上輩子她也許不會死的那麽慘。
江海也許不會被關三年，一切的悲劇也許不會發生。
盡管心裏是這麽想的，她也不想聖母的把她放過，隻能說以前的養育之恩和這些愛恨情仇都一筆勾銷了。
她不想去恨，但是心底對她也沒有原諒。
事情鬧到了這個地步，張帥知道自己根本就改變不了什麽了，而且他今天也真的發覺從前的自己一點兒也沒有了解過自己的母親。
是，她當母親是一個好母親，但是她卻不是一個好人，起碼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她做過的那些事，那些被拐騙來的少女，他都是知道的，隻是以前從來都不去想這些。
隻有今天被程小舟質問的時候，他終于開始想這些事了。
“江海，咱們出去走走吧。”這裏的烏煙瘴氣讓程小舟有些憋悶，要是擱以往她一定會覺得十分難受，但是今天因爲有江海在，她竟然意外的覺得身心舒暢。
“好。”江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才點點頭。
說完之後他們兩個人就出去了，張帥随後也帶人離開了。
張帥想要哀求着程小舟救救他母親，隻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跟着程小舟兩個人一起走在路上，江海看着表情閑适的程小舟，有些納悶的說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知道什麽？”雖然已經猜出了他問的是什麽，但是程小舟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問道。
“你别裝傻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江海瞪了她一眼，隻是表情并不兇惡，反而多了一些寵溺。
程小舟對上他的目光，随即就又移開了視線，老實的說道“其實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的。”
“你不難過嗎？明明是那麽想要回家的你，知道了你媽是……總之，她終歸是傷害了你，難道你不難受嗎？”
“難受啊，那時候我常常在想，爲什麽我心心念念的家會是這樣的？是不是我做了什麽壞事所以連我媽也要這麽對我？她竟然把我賣了？可是，後來我就知道她不是我親媽了。
江海，你知道嗎？”程小舟突然回頭看向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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