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眸,看着理康拎着食材走向廚房,才緩緩坐下去,這宮殿的主殿一直空曠的厲害,當年我買下這座宮殿隻是爲了讨那個人歡心而已,如今想想真是諷刺。
“绯夜呢?”我問一旁的侍女,绯夜若是沒在我身邊伺候那麽就應該是來了這裏,但是爲什麽我在這裏也沒有見到她?
侍女垂下頭“王,扉頁大人不在您身邊嗎?”
我愣住,心中生出一絲不秒的預感,我說過,我的預感一向好的不靈壞的靈,這一次绯夜怕真是遭災了。
“去查,绯夜在哪兒。”我道。
侍女被我忽然嚴肅的表情吓住,竟然呆在那裏了。
我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我以前的脾氣如何姑且不論,但至少現在我不會拿你們如何懂嗎?”
侍女那似懂非懂的表情也确實是叫我火大。
我深深吸了一口冷氣,“斐列呢?”
“斐列大人的未婚妻回來了,他去迎接未婚妻了。”
我驚訝的問“斐列的未婚妻?”
“是邁卡維族的三代種公主,”
斐列是個二代種,他的未婚妻爲什麽隻是一個三代種呢?
按理說不應該啊,可是這是人家家事我也不好多于過問,隻是擺了擺手,“下去吧,我知道了。”
“王。”侍女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我道“有什麽話就說吧。”當然,我能不能聽進去我就不敢肯定了。
“王若是一定要選擇越零大人,那麽暮冢大人怎麽辦?”
這晴天一個霹靂!
要知道這些日子來,我知道當年的宮芸晶與梵卓親王可能有關系,與狼人首領可能有關系,但從未腦洞乍破天際去懷疑宮芸晶與暮冢的關系!
他們倆能有什麽?恕我委實想象不到暮冢能對宮芸晶有感情。
不過這種事,我畢竟還是要表現的自己淡定點,知情點,才不會叫人懷疑。
于是我拿捏了一下分寸,道“我與暮冢,能有什麽關系?左不過他若願意承認,便是朋友;若不願承認呢,我倆連朋友都不算啊。”
那一瞬我看見侍女愕然的臉,心說不妙,回頭一看,果然看見暮冢凜一襲漆黑色風衣,長身玉立,暗紅的眼看着我,莫名的臉上的表情很是,落寞。
我那一刻竟不知該說什麽,想了半天才道“你,你怎麽進來的?”
暮冢凜道“這裏是我送給你的,你說我怎麽進來的?”
可這一點我沒想起來,我默默地坐在沙發上,不敢再開口說話。
“我以爲你想起來了,才會回來這裏。”
我沒有開口。
“是想起來了什麽嗎?芸晶?”
我曾經以爲,隻有理康會這麽喚我。
可是我并沒有想起來更多的東西,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僅此而已了。
我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如着了迷一般走向暮冢凜,他愣了一下,便向我伸出手。但在下一刻就被我手中的匕首頂住了脖子。
我看着他俊美的臉龐,緩緩道“你把绯夜怎麽樣了?!你身上有她的氣息以及”我冷冷開口“血的味道!”
暮冢凜看着架在他脖子上的銀質匕首,非但沒有害怕還向前推了推“怎麽?芸晶想要爲她報仇?”
“你殺了她,”我肯定的道“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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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一代種殺一個九代種,還需要理由嗎?”
我的手一頓,失去了與他辯駁的力氣,在吸血鬼的世界裏,一代種是他們至高無上的主人,即使我把這事鬧到元老院,這事他也沒做錯。
但是我的绯夜又做錯了什麽呢?盡管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可是除了理康以外,在我身邊唯一透漏過毫不掩飾的善意的血族。
我握緊了匕首,很想就這麽一刀子下去,可是我沒有。
我連爲绯夜報仇都做不到。“你真是自大。”我說“就因爲你是一代種嗎?”
“不,”暮冢凜擡起手,冰涼而修長的手指覆上我的臉 “因爲她傷害了我唯一最珍視的人。”
我終于看到那雙眼裏究竟掩藏了什麽了。可是我下意識的躲閃開。
因爲我還不起。
“夠了。”我推開他的手,向前走了幾步,背對着他說“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和理康就先走了。”
“怕我打擾到你們嗎?”他的聲音有些發涼。
“不。”我盡力使自己鎮定點“隻是不想叨擾主人家了。”
“這裏曾經是暮冢家的宮殿,你又何曾叨擾過?”
我握緊了拳。
“芸晶,還想不起來嗎?”
我按住開始發疼的腦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陡然我的手被另一隻微涼的手握住。
“芸晶。”
我迷迷蒙蒙的睜開眼,看清來人後,一下撲入他懷中“理康!”
理康将我抱了起來“抱歉暮冢親王,雖然不知道你對芸晶做了什麽,但我想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吧。”
“你想到此爲止?”暮冢凜冷笑一聲“越零理康,你真是天真得可笑。你連我的血統都比不上,談何與她在一起?”
“血統嗎?”理康反問道“你對你的血統,就沒有一絲的厭惡嗎?”
我恍惚間看見暮冢凜的身子狠狠一顫。
我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若是我知道,醒來後的一切會變成那樣的話,那麽我就是甯肯一天都不合眼也不會再讓自己想起那段噩夢的。
夜,涼的哀婉。
血色的氣息緩緩籠罩着這片大地。
鮮紅的玫瑰簇擁着漆黑如墨的古棺,不知過了多久。棺木緩緩打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棺木中走出。
“我王,您終于!”
“不,還差一點,是始祖之眼!”
那身影周圍籠罩着無數道影子,若鬼魂,若幽靈,他們哭泣,咆哮,卻無一列外的對着這個從棺木中走出的君主報以最至高的崇敬。
“小芸晶的時間也快到了。那個人,可以處理了!”
“我王,那個宮芸晶真的會那麽乖的聽話把始祖之眼交出來嗎?”
海藍色短發的男子聞言,似笑非笑的向說話的方向看去“誰說我想取回始祖之眼了?”
“王您的意思是?”
下面的話他說不出口了,因爲他的身體已經化爲一灘污水,梵卓收回手“誰準許你稱呼芸晶的名字的?”
“王。”
梵卓族的管家無聲息的從花叢邊緣出現“已經把越零理康的身世透漏給元老院了,想必他們很快就會出手了。隻是,王您不擔心芸晶大人會去阻止嗎?元老院都是一群瘋子,他們可能會傷到芸晶大人。”
“她會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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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我的封印絕對會讓她這三天醒不過來,等她醒來,她就已經是完整的宮芸晶了,你覺得我的芸晶會在意一個二代種的死活嗎?即使她在意了又如何?三天足以讓元老院折磨死那個小子了。”
“王,恕我直言,芸晶大人對越零理康确實表現出了非同尋常的在意,若是王想要不出岔子,最好未免夜長夢多。親自出手。”
“呵,管家,你想太多了,芸晶那樣驕傲的存在,怎麽可能呢?”
“……是,王。”
意識浮沉中,我走在一個見不到頭的海洋裏。
隻是心中猶如被刀絞的感覺一直如影随形。
我念動那個隐藏了很久的古咒,終于從這道封印中清醒。發現自己是在蘭汀學院的宿舍了。
甯風淵忽然出現向我跪下。
“理康大人他被元老院抓走了!”
他言簡意赅,僅僅這一句話,卻能将我打入地獄。
“多久了?”
“已經一天了,你一直在沉睡,我叫不醒你,狼人一族勢力離這兒又太遠。”
我明白了。“他們發現了理康的血統?”
這是最壞的情況我希望不是,若是其他的情況我都有信心将理康保下來。
“是。”
我的頭有些微暈了。
“帶我去元老院!”這個時候不能等了,元老院的手段有多可怕我不知道,但血族的殘忍與冷血我感受得到!
我強迫自己起身,但發現身體軟得厲害,終于明白,這道封印不僅針對了我的意識,還針對了我的身體!眼見自己又要陷入昏迷。我咬牙喝到“左邪聽令!”
左邪出現“王!”
“帶着我的命令去元老院,我不希望他們對理康做出任何讓我不開心的事!否則我一定會踏平元老院!”
“是!”
意識再度陷入混沌中,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無限的黑暗中。
我看見了一個小女孩,她側着腦袋,貓在一個桌子的角落。小臉上漾着一抹歡快的笑,似乎在等着誰來找她。
這是,捉迷藏嗎?
漸漸地,我看清了周圍的景物。
這是一個暗色系的古堡,一切都顯得晦暗無比,隻有那個女孩是這房間的唯一亮色.
“芸晶大人呢?”幾個女傭服裝的人匆匆跑進來看了一眼,并未發現桌下的女孩,便又離開去尋找了。
小女孩在她們走遠後一下跳起來“切,這都找不到我!”
她一個人扒上桌子,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的,大概她就兩三歲的樣子,看着我都害怕她摔下去。
這應該是我的記憶,那個女孩大概就是小時候的我。
小女孩的我原來是這樣的。
“爸爸爲什麽隻關心姐姐不找我玩呢。”她拔着桌上花瓶裏的花,一朵朵玫瑰花瓣飄落在地。
小女孩晃着腳丫,數着花瓣“一個人很無聊啊。”
“這裏這麽大,爲什麽隻有那些不敢和我玩的傭人呢?”
她很孤獨,被親身父親養在這樣的古堡中,沒有可以陪伴她的玩伴。連自由都是奢望了。
小女孩看着天空“誰能來陪陪我呢?爸爸,媽媽?你們不要芸晶了嗎?芸晶會很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