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從容的看着我，但是眼睛中的光芒微冷，絲毫不爲我的話所動，我忽然覺得有些累，我汲汲經營了那麽久的時間，對梵卓忍受了那麽久，但是我的少年他早已不再屬于我，也根本不知道我做這些是爲了什麽，我曾經累的時候還能自欺欺人，騙自己理康一定會想起我的。但是在真正的事實前我的自信總是容易被打擊得七零八落 。
原來在美好的回憶都比不上梵卓的一個法術，我和理康也隻是被命運所驅逐的一個個可憐的蝼蟻。
但是，要我如何對他出手呢？越零理康！
“你究竟要我怎麽樣啊！”
我怒吼，有些歇斯底裏的瘋狂，“你知道她是誰嗎？你爲什麽要攔住我？！爲什麽？！”
他站在我不遠處，目光沉靜如水，沒有與我說話，或許他覺得與我說話都是在挑戰自己的忍耐極限，理康就是這樣的人啊，他永遠不會對任何一個女孩溫柔的，我曾經沾沾自喜我是那個唯一的例外，但是現在想想也隻剩下了可笑而已。
“因爲。”
他終于開了口，但是一字一句說出的話，從他嘴裏現在蹦出的每一個字，都能将我打擊得體無完膚。
他說“這是梵卓大人的吩咐。”
這是梵卓的吩咐，所以他不惜将我打成重傷也要保護涼笙，因爲是梵卓的吩咐，所以他居然擋在了自己的殺父弑母仇人之前，與我橫刀相向，哈哈哈，這叫我說什麽好？！說什麽好？！
越零理康，你倒是清醒一點想想，你這樣做，對得起誰呢？！
“你若是一定要攔住我。”我強行忍住喉頭的腥甜，一字一句，字字泣血，看着他，或者說是緊緊的盯着他“越零理康，那麽我就殺死了你未出世的那個孩子，如何？你還要攔我嗎？”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沒有想到我會那麽說，隻是片刻便開口“芸晶大人若是想的話，請便。”
我本來是就要打算出手的，但是這一句居然硬生生将我定住了。
請便？！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我忽然發現，我有點不認識他了，理康縱然是面冷的，但他的心永遠是溫暖的，可是現在的他，冷漠的讓我有點不認識他。
不，不是有點了，這已經不是我的理康了，我的理康或許早就死在了那一天，再也回不來了。
他再也回不來了。
我的手一點點的垂下，“好，好！”
我無法對着他下手的，永遠無法的，即使是知道他變了，可是看到那雙依然幹淨清澈的眼睛，我總是會想起我再生後與他的初見，那逆光而立的身影，溫和的聲音。
現在想起來，真是如同一個夢一般。
“滾。”我看着他，大概是已經氣到無法生氣了，居然我還能露出一個笑來，我看着他與加百列，笑着說“滾！趁着我現在對你的最後容忍，滾開我的視線！”
這是第一次我對他如此的發火以及擺出身爲一代種的架子“區區二代種與一個卑微的血奴，我不想殺了！”
我知道理康很聰明的，即使他變得有些讓我陌生了，但聰明這一點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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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有變得，他沒有片刻的猶豫就帶着加百列離開了，他若是遲疑一秒鍾，哪怕就是一秒鍾，我也絕對不會放過加百列，可是理康就是太聰明了，或者說，他或許還是有些記得我的個性的，否則他的選擇不會做的如此之快。
那麽這麽個情況我是該開心，還是悲傷啊？！我的戀人變成了一個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可以抛棄的存在。
涼笙在他的心裏，又算什麽呢？
或者說，我最不想承認的一點，那就是他原本就是這樣的，冷血而無情，可以犧牲一切。
我與他的感情對他來說也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回憶。
我這樣想着，擡起頭，已經不想再爲這個人哭了，我好累好累，可是那個唯一可以爲我撐出一片蔚藍天空的少年已經消失了，從今以後，我的路哪怕是再黑再長，也隻有一個人走下去。
“不去追上去看看？”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世界中深深無法自拔，就聽到旁邊一個，對我來說，猶如五雷轟頂般的聲音。
“卧槽，你怎麽還在這兒？！”
這個人類！
維爾亞家的聖子，我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去越零家的聖子！
但是我這麽丢人以及悲切的一面，理康看了我也就算了，加百列遲早我都會殺了她，那也就算了。可是唯有這個不知底細的血獵少年叫我十分頭疼，這可如何是好？！打的話，打不過，萬一人家想搞死我可如何是好？雖說我嚣張的時候比誰都嚣張，但是真正的危險我還不至于蠢到去不斷的挑釁，隻是如果這個聖子一定要惹怒我的話，即使殺不了他我也自信一個代種的全力一擊他勢必會受到重傷！
“不用這麽警惕的。”他的聲音清清淡淡，如同涼風過境，與理康的很像，隻是理康的偏冷但是認真去聽就可以感覺到他話語的溫暖，而他的聲音雖然溫和好聽總是帶着令人沉醉的溫柔，但是若是細細感覺，才會發現他的話語冷得刺骨，與你永遠是天塹一般的距離。
這樣的人類，從某個意義上說，甚至是比梵卓更加危險的存在！
那麽我是不是該離他遠一點？
“我覺得。”我誠懇地說道“我還是離你遠一點比較好。”
他輕輕笑了一聲“還是一樣啊。”
一樣個毛線！不要一副和我很熟的樣子啊！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于是走人了。
我走到梵卓的宮殿門口，不出意外地看到梵卓一身黑色風衣，立在門口，好像等了很久的樣子，銀白色的月光灑在他近乎完美的臉上 ，他淡淡睜開的眼中透着微微的绯紅色，這一幕美的誘惑。
我别開視線，不想讓他看到我的狼狽，畢竟攻擊加百列的時候，我可沒有存力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何況我連敵都沒傷到就已經自損一萬了，真真是難受啊。
“小公主，回來了？”他看向我，伸出纖細優美的手“過來。”
我朝他走了過去，餘光忽然看到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有那麽一刻，本能的想把手撤回來，隻是腦海裏突然出現那一句冷淡涼薄的“請便”
連對自己的孩子也可以這麽冷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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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猶豫以及難過，反倒是向後一退，然後撲入了梵卓的懷裏，梵卓早有準備似的接住我，好像我們這個動作，做過千千萬萬次。
我看見那道身影募得一僵，忽然有種可笑的念頭，他是不是沒有忘記我呢？
這個念頭太過可笑以及瘋狂，我連自己都無法說服，隻是感覺鼻尖都是滿滿的馥郁的玫瑰香，很想就這麽沉浸下去。
最後我從他懷中掙出來。
“理康的記憶，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麽？”
如果僅僅是改變一個人的記憶，或者是消除一個人的記憶，是不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格的，然而現在的理康，讓我太過陌生了，他幾乎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兇器。
“現在這種情況。”梵卓道“我不想說這些話，并不想談這個，芸晶。”梵卓摟住我的腰，聲音輕而溫柔。
“不要叫我芸晶！”我狠狠的推開他，“你這麽叫真是叫我惡心！”
他的眼睛裏忽然染了一份淡淡的怒意“那麽誰這麽叫你你不會惡心？！越零理康嗎？！”
我冷冷地看着他，笑着說“他也不會這麽叫我了，永遠不會了。”
我的那個理康，已經真正的死了，死在了那天，我抱着他的屍體，哭了很久很久。
我再也找不回他了，我把我的愛人弄丢了，現在的他不是以前的他了，我不願意承認，哪怕他背叛了我，我也沒有真正恨上他，可是他對自己親生骨肉的冷漠殘忍，讓我想到了我自己，我的童年。
既然不喜歡，那麽爲什麽要在一起？！
這樣的互相折磨，真的有什麽意義。
看着少女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梵卓臉上的冷漠終于慢慢的轉化爲極其暴虐的殺意。
“越零。”
“主人。”
少年從他的影子中走出，恭敬的臉上瞧不出一絲情緒，看上去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活死人，但也就是這樣一個人，還能令他的小公主如此念念不忘，這教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氣？！
“你還真是聽話啊。”梵卓嘲諷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的笑了“涼笙如何？”
“公主很好。”
“好？”梵卓好像聽到什麽笑話似的，嗤了一聲，淡淡的看着他“她如果真的好的話，你會将她送到那個三代中的床上？”
理康的表情一僵，沒有想過梵卓居然會連這些都知道。
“呵，當我是傻子嗎？不過沒有揭穿你的原因是，看着你遠遠地看着她卻無法靠近的樣子，望而不得，這樣的痛苦，我很滿意。至于涼笙那個傻丫頭選中了你，隻能說她是倒黴了。”
理康淡淡的垂下眸，并不言語。
“所以，你隻要老老實實的，我不會殺了你，還會讓你遠遠的呆着，就現在看來，你做得很好。至少我的小公主，對你的心意，好像快斷了呢。”
理康隻是微微的行了個禮“是。”
梵卓道“記住，你與我的小公主，不存在什麽短時間的分離，隻有永遠的訣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