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過來的時候就意識到了自己被救到了原先住的地方，是越零理悅救的我嗎？

爲什麽，我不再是平淡的想要就這樣接受了？

越零理悅！我緊緊地握着拳，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是我細心保護到現在的孩子，但是梵卓卻讓我的謀劃成了笑話。

“芸晶大人，你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

“明墨月？”我看下外面的太陽“身爲吸血鬼，卻能頂着這樣的烈陽來到這裏，我還是低估你了。”

“芸晶大人不也是嗎？您爲了給那個孩子鋪路，不惜殺了那麽多人，這就是你想要的？”

我低下頭“你想說什麽？想看到我因爲悔恨而痛哭流涕的樣子嗎？還是想看到我爲你的兄長而痛不欲生的樣子？”

明墨月歎了一口氣“爲什麽芸晶大人就是不相信任何人的感情呢？

我抿着唇，沒有說話。

“我來，隻是想給你兄長當年要我交給你的一封信，我原本是不想來的，但是還是不想看到這麽美的芸晶大人就這樣絕望下去。”

我接過那層薄薄的紙，直到她離開，才顫着手把信紙撕開。

——“芸晶，恕我無法活着将一切告訴你，因爲在最初我向梵卓做下交易的時候就注定了我的死亡。我知道你對越零赫的承諾，但是沒必要，我說過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梵卓将你嫁給我的原因是我用血液換來的，他渴望永生，而我與他都有着該隐一半的意念，一代種的身體是無法承受的，梵卓能堅持這麽久是因爲他在吸取其他一代種的力量，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他的下一個食物，所以向他要求你嫁給我。

芸晶，你擔心的我會竭盡一切去解決，我大概知道你想要保護孩子，我已經向宮家下了命令，有他們在我們的孩子不會有危險，我隻是擔心你，你被梵卓養大，就像一塊幹淨的棉布卻沾染了太多血腥，你不會照着我的安排走，但是芸晶，不要怕，無論你怎麽做，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我知道你會調換越零家的雙生子，但是我讓明墨月去調換回來了，這是我身爲一個丈夫的私心，即使是死了，我也希望在你再生之初陪伴在你身邊的身影裏有我的影子，芸晶，你會好好地活下去，直到自由自在的，開心的看着屬于你的星光真正的笑。

芸晶，梵卓對你的感情是真實的，我尊重你的所有選擇，如果你還喜歡着他，不要再顧忌仇恨，死去的血族是沒有靈魂的，我隻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如果你愛上了别人，我希望那個人能夠代我好好守護你，

不要再給别人溫暖而自己全身冰涼，希望擁有我基因的那個孩子能夠好好的保護你，你是所有人的女王，你的騎士會爲你披荊斬棘，芸晶，笑着活下去，不要哭。

就讓我最後再自私一回，明明希望你永不知曉，但是，芸晶，我愛你，雖不光明，卻也堅定。”

我将這封信放在腳邊，放聲大哭起來，理康是将我保護的很好，可是我都對他做了什麽？！

那個會爲我燃起一夜煙火的少年被我的算計生生剜去了一半心髒，雖然之前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可是恢複了第三層記憶的我什麽都明白，我爲什麽不能認真的想一下爲什麽理康與明墨泠會那樣的相似！

我痛恨的，完好如初；我深愛的，凋零隕落。

這就是我的命運嗎？！

這華麗而愚蠢的命運啊，不堪的像一場玩笑。

“王，元老院的人來了。”

我的眼淚緩緩地止住，扶着床腳一點點的站了起來。

我道“讓他們進來。”

看到暮冢家的元老與喬凡尼族的元老時，我忽然閉上了眼，“你們，去把越零理康的心髒還給他，另外，洗去他的所有記憶，送他到一個遠離這裏的地方。”

“芸晶大人，這是要放過這個……”

“嘭！”

我看着那個倒在地上的一位年輕的元老院議員的屍體，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不要讓我聽見關于越零理康的一句不好的話，否則就不是死這麽簡單了。”

“是，芸晶大人，謹遵您的命令。”

他們緩緩地消散在我的面前，我的人很快進來将那具屍體帶走了。

我想，這大概是我能爲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忘記所有傷疤，重新活下去。阿泠說我值得最好的，可是我心尖上的少年，他那樣的清冷純澈，又怎麽能不值得最好的呢？

我這樣肮髒的存在已經不配到他的身邊了。

阿泠，不會很久了，我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我閉上眼，卻再也無法入眠。

————

“我的心髒嗎？”銀發青年看着被抓進來的血族帶來的寒玉盒中的東西，略略的垂眸。

“是芸晶讓你來的？”越零理康坐在沙發上，看着杯中的紅酒，問道。

“是的。”

“真是個傻丫頭。”越零理康歎了口氣，“她還吩咐了什麽？”

“大人說，要洗去你的所有記憶，讓你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重新活着。連身份都爲你做好了。”

“這樣嗎？”他撫過那個盒子，清冷的眼中沒有任何情緒閃動。良久，他将那個盒子徹底粉碎，連帶裏面的東西一起。

“我是個貪心的人，芸晶，不要再給我希望了，這樣，我會舍不得離開的。”

那個血族感受着越零理康一身的氣勢，直吓得哆嗦，爲什麽僅僅是一個二代種卻有着比芸晶大人還可怕的力量威壓？！

“你可以回去了。”

那血族如釋重負的沖了出去，卻再出門的那一刻被一隻忽然伸出來的手狠狠掐斷了脖子。

那隻手修長而白皙，很是漂亮。

自門後走出另一個銀發青年，一模一樣的面容，截然不同的氣質，一個清冷出塵，一個陰冷魅惑。

“你的心會不會太好了點，萬一他告訴宮芸晶你捏碎了唯一能救你命的東西，宮芸晶會把自己的心髒割給你的。”越零理悅将那具屍體甩飛出去，淡淡道。

越零理康道“你現在到底想幹什麽，爲什麽要和梵卓一起襲擊一代種？”

越零理悅聳聳肩“反正一代種的滅亡不可避免，不如加快好了。”

“她會恨你的。”

“不要和我提她！她一直隻把我當做是擁有明墨泠基因的孩子才會那樣照顧我的，我甯可我是你！這樣我就可以……誰稀罕她給的安全啊！”

越零理康與他對視“弟弟，你知道嗎，即使芸晶不保護你，我也會保護你的。”

“少叫我弟弟！越零理康，你不過是一個二代種，而我是一代種！二代種怎能和一代種稱兄道弟？！”越零理悅冷聲道“幹脆全部都毀了，大家一起死好了！”

越零理康看着那個青年漸漸遠去的背影，“還是個小孩子啊。”

隻是，還是很想見她。

即使時日不多，但是本能還是想靠近自己的溫暖。

“梵卓對你的血液裏下了禁術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老人的聲音緩緩的響起。

“不知道。”越零理康道“是芸晶這幾天不斷出去捕食我才感到不對勁，即使是一代種這樣的血液需求量也不太對勁。”

老人歎了口氣，“我是明墨泠大人派來暗中保護芸晶大人的，明墨泠大人猜得沒錯，芸晶大人還是選擇了這樣一條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的道路。她心中的仇恨在發酵，到真正爆發的那一天毀滅的隻會是她自己，理康大人，我希望你能夠真正的喚醒她，明墨泠大人沒有做到的事情，希望你能完成。”

越零理康抿了抿唇“說實話，就連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感覺她就像一朵雲，飄忽不定的好像馬上就會消失，缥缈着，卻又那麽美麗。我隻能保護她，再也沒資格擁抱她。”

真正成長起來的宮芸晶，除了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修長身影，再也沒人敢于直視。

但也正是那道身影親手毀了他與她之間的所有可能。

“理康大人，别人或許還會害怕，你不用，因爲你是芸晶大人唯一愛上的存在，你更是，另一個明墨大人。”

越零理康閉上眼“因爲，明墨泠嗎。因爲我的身體裏有他的基因？”

“大人已經知道了越零赫親王是怎麽死的了吧？您的親生父親。”

越零理康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的，我的父親死亡的真相，可是我并不怪他，他固然愛上了我的母親，可是母親欠芸晶的也不少，母親利用芸晶接近父親，用幻術欺騙父親才懷上了我們，卻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推給芸晶，父親當時有多心灰意冷，大概知道真相的時候才會離開的多果決，不是不愛母親，而正是因爲愛上了才想要爲自己的妻子贖罪。而我的母親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當年的越零赫可以說是能與現在的暮冢凜相媲美的人物，有多少女孩喜歡他，數都數不清，甯雅緻選擇了最爲瘋狂的一條路，雖說成功了，自己也落了個遍體鱗傷，到最終在宮芸晶的記憶裏，她卻還是自己的好閨蜜。大概是太孤獨了，才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朋友，哪怕是懷着利用自己的目的的朋友，例如當年的明墨月，現在的辛雨瞳。

或者說她們是互相利用，都渴望着複仇，這一對雙生子是她們最後的希望，甯雅緻什麽都得到了，卻在最後什麽都失去了，丈夫死在自己面前，她即使成了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卻也明白丈夫心間的朱砂痣白月光永遠消不去，碰不得。

“上一輩的恩怨，還要你來理解真是我們這些人的過錯。”

越零理康沒有說話，隻是懶懶的披上外套最後走出門才道“我去看看芸晶。”

那老人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忽然笑道“上一輩的人争了個頭破血流也沒追上的女神就這麽便宜你了，不知道你老爹還活着的話會不會被氣死。”

越零理康剛走進屋内，一道寒光就穩穩地壓在了自己的喉間。

“越零理悅。”那女子閉着眼，月光灑在她絕美的臉上，露出幾分寒涼。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一直覺得你是個好孩子，”有那個人的基因，怎麽樣都隻會個不折不扣的惡魔！“從今以後，你我，隻會是敵人。”

她将劍放下，“你不必來了，或者，我離開。”

越零理康默了默，還是用越零理悅的聲音道“這是血袋，就算是爲了我，那位兄長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女子似乎感覺到不對勁，指尖顫了顫，但是他身上沒有任何屬于他原本的氣味，隻有理悅身上淺淡的清冽的的味道。

她接過血袋，背對着他，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