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中的衆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
黃的,白的,黑的……
液體的,固體的,半液體半固體粘稠糊狀的……
各種難以名狀的污穢之物從客棧大門湧了進來,猶如山洪暴發一般,勢不可擋地淹沒了整個客棧大堂。
楚平在一旁看得眉毛微皺,嘴角抽搐道“掌櫃的,沒想到你這個客棧不大,存貨還真不少……”
客棧掌櫃尴尬一笑,道“小店開了三十多年了,化糞池越挖越大,從未清理過……”
輕歎一口氣,楚平淡淡道“來年,客棧這片地,定是一片肥沃的莊稼地……”
憑借生物的本能,客棧裏的人們起初一直在極力躲避,但是身上或多或少也沾上了不少污穢之物。
然而,大門口依然有源源不斷的污穢物傾倒進來,俨然一副沒完沒了的樣子……
“快逃出去!”
“門口在那邊!”
人們幡然醒悟,知道一味地躲藏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不如橫下一條心從大門口沖将出去,還可以順便宰了剛才那小子,出一口心頭的惡氣。
客棧裏大多都是普通的行人旅客,會武功的沒幾個人。
如果令狐沖内力未失,自然是所有人裏武功最高的那一個。
但是,他現在的行動力連普通人都不如,隻能雙手死死地抱住客棧的柱子,瑟瑟發抖。
于是,剩下的人裏,武功最高的便是青城派的二師兄洪人雄了。
果然不負衆望,洪人雄第一個挺劍沖了過來,狀若瘋狗。
在他身後,緊跟着三師兄于人豪。
堂堂的青城四秀,令狐沖口中的“青城四獸”,如今隻剩下這兩頭了……
嘴角劃過一道詭異的弧度,隻聽“嗆”的一聲,楚平手中的長劍已出手,直指洪人雄和于人豪二人身法中的破綻。
眼看着避無可避,二人硬生生地在大門口刹住了身形。
一道陽光反射在劍身之上,刺的二人睜不開眼睛。
沒有感受到長劍刺入身體的冰涼痛感,二人的心中卻一陣茫然。
楚平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鬼,爲何不一劍殺了自己……
“嘩!”
“嘩!”
粘稠的糞汁瞬間将洪人雄和于人豪二人澆的全身上下,滿頭滿臉都是。
“嘔——!”
“嘔——!”
二人竟不約而同地嘔吐了出來,把隔夜飯都吐的一幹二淨。
還未等二人做出下一步反應,隻聽“噌!”“噌!”兩聲,二人隻覺得腳踝猛地一緊,接着便天旋地轉。
再次睜開眼睛時,二人才發現自己已經是頭下腳上,被高高地懸挂在客棧的屋檐之下。
有了二人的前車之鑒,後面蜂擁而來的其他人已然被吓得肝膽俱裂,紛紛掉頭四竄躲避。
輕歎了一聲,楚平揮手道“掌櫃的,可以了,再倒下去就要溢出來了……”
“好嘞——!”
客棧掌櫃連忙吩咐夥計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然後取出兩條好似對聯一樣的黃布帶子,靜候在一旁。
用手在鼻翼旁扇了扇,楚平皺眉道“給他倆貼上吧……不過,你的字,實在是……唉,還有兩個錯别字!”
尴尬地笑了笑,客棧掌櫃悻悻道“客官見諒,小人沒上過幾天學,識字不多……要不要換個人重新寫一下?”
楚平已經走開了幾步,揮手道“時間來不及……就這樣吧。你們貼完了,也趕緊逃命去吧。省的客棧裏面的人出來了,把你們打死。”
猛地打了一個寒顫,客棧老闆趕忙吩咐夥計把黃布帶子展開了,用漿糊結結實實地貼在了洪人雄和于人豪二人身旁的立柱上。
做完這一切,客棧掌櫃回過頭,沖着楚平谄媚一笑“客官,怎麽樣?貼的正不正……如果不正,小人再讓他們調整一下。”
楚平遠遠地站定,看着黃布帶子上鬥大的黑色字體,喃喃念道。
“天下第一卑鄙無恥貪得無厭之門,
空前絕後膽大妄爲有眼無珠之派”
從懷裏摸出一張銀票,楚平對着客棧掌櫃晃了晃,說道“掌櫃的,再加上一副橫批吧。”
雙眼陡然一亮,客棧掌櫃畢恭畢敬地接過那張銀票,問道“客官盡管吩咐!”
楚平淡淡道“‘青城派遺臭萬年’,就拿這幾個字做橫批吧。”
……
長出了一口氣,楚平呼吸着久違的新鮮空氣,看着系統後台茫茫多的怨恨值,心中卻沒有一絲波瀾。
隻有偶爾的幾條青城派威望值減少的提示,才能讓他的心中稍感一些寬慰。
“整整1000兩銀子啊……”
系統任務界面,青城派的仇恨值已經減少到了“963”。
這意味着剛才楚平策劃的那一場價值不菲的鬧劇,到目前爲止已經讓青城派的威望值減少了将近40點。
楚平突然感覺有些肉疼,這種玩法雖然既刺激,又有效,但是也太特麽的費銀子了吧。
這時,系統又傳來一條青城派威望值減少的提示。
“這個效果貌似是持續性的……這樣看來,銀子花的還不算太冤枉。”
花出去的銀子,潑出去的水。
楚平肉痛之餘,隻能這樣自我安慰了。
這時,客棧大門口已經零零星星有人走了出來,一個個身上都沾滿了污穢不堪的黃白之物。
楚平翹着二郎腿,坐在一棵大樹的樹梢上面,冷眼看着從客棧裏走出來的這些人,心中卻漸漸不安起來。
走出來的這些人裏,怎麽沒看到令狐沖呢……
這個令狐沖,不會有什麽危險吧……真不讓人省心。
微皺着眉頭,楚平連忙從系統界面中翻找着令狐沖的怨恨值提示。
說來也奇怪,令狐沖隻在最開始傾倒污穢物的時候産生了幾條+2,+3的怨恨值,之後便再也沒有産生新的怨恨值。
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是,客棧裏的其他人,一直到現在還源源不斷地産生着+5的最高怨恨值,顯然已經在心中對楚平怨恨到了極緻。
“如此看來,令狐沖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楚平心知肚明,隻有瀕死之人,才會産生超過+5的高額怨恨值。
既然令狐沖沒有産生那樣高的怨恨值,至少說明他生命無虞。
可是,令狐沖爲何遲遲不肯出來呢?
難道,他不厭惡這種臭氣熏天的環境……甚至,有些喜歡?
這時,一個銀鈴般的聲音突兀地在楚平頭頂響起。
“你這無賴,到底在搞什麽鬼?那本笑傲江湖曲譜,是不是在令狐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