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軍府已是晚上,姒書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偏偏這時候雀兒忙完了外面的雜活兒,回來廂房找姒書算賬。
她怒氣沖沖的推門進來,又轉身把門上了拴。
“信呢?”
姒書本就心情不好,無意搭理她。
雀兒大步上前揪起姒書的衣領“最好不要給我耍花招!信是不是被你偷走了?”
姒書眉毛一挑“取回我自己的東西,何故爲偷?”
雀兒攥緊了姒書的領子“你……”
姒書冷眼道“雀兒姐姐如今無信在手,也敢這麽對待一個将軍府大小姐?”
雀兒一愣,慢慢的松開了手,随即像是突然想明白什麽一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着磕了幾個響頭“大小姐饒命,雀兒之前一時糊塗冒犯了您,雀兒該死!”
姒書攙起她“姐姐快起來吧,書兒并不是斤斤計較之人。”
雀兒感激涕零“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雀兒再也不敢了。”
“嗯。”
……
幾日後,葉淑君和姒書正在後院兒賞花,下人來報,說是一個姓王的員外登門将軍府,要下聘。
葉淑君點了點頭,對姒書說“你的丫鬟,你去做主就行了。”
姒書應下,随下人去了正廳。
一進門,就看到一個比胖縣令還要胖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正滿臉堆笑的朝姒書迎來。
他身後站了幾個随從,腳下堆滿了下聘的禮品,想必是有備而來。
“這位就是将軍府的大小姐吧!鄙人姓王,聽聞大小姐的丫鬟待嫁,特攜禮而來,雖是做妾,但我王某絕不會虧待她的!”
王富根做生意發家,雖家财萬貫卻無權無勢,聽說将軍府大小姐要爲貼身丫鬟尋婿,他趕忙精心準備了許多禮品前來下聘,别人或許看不上一個将軍府的丫頭,但在他眼裏卻是個巴結上将軍府的機會。
姒書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手指輕扣着桌面“王大人打算如何迎娶雀兒姐姐呢?”
“必定是八擡大轎,明媒正娶!”
“不妥。”姒書喝了口茶。
王富根一聽,心想這大小姐果然對丫頭感情深厚,既然這樣,花再多的錢都值了!
他咬咬牙,開口道“另再加五百兩聘禮,過門後王某定會好好待她,保證她與正房無二!”
姒書看着他“我不喜雀兒,你可明白?”
王富根一愣,不喜歡她爲何還要替她尋個人家?
姒書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沒聽懂,又補充道“王員外性情暴躁,王夫人乖張善妒,我說的,對不對?”
王富根是生意人,一琢磨便回過味兒來,趕緊回答道“大小姐所言極是。”
感情這将軍府大小姐并非是爲了給貼身丫鬟尋一門好親事,分明是要“借刀殺人”啊……
不過夫人本就善妒,想來也并不困難,也罷,隻要能攀上這将軍府,什麽樣的方式都無所謂了。
姒書從袖口摸出些銀兩遞給王富根“雖知道王員外并不缺錢,這是我的一番心意,還望員外好好待我雀兒姐姐。”
王富根萬分感激的接過“大小姐放心!”
姒書轉頭對下人說“去把雀兒姐姐叫來吧。”
片刻後,雀兒來了,一臉不解的看着廳内的場景。
姒書站起身來,甜甜的笑到“恭喜雀兒姐姐!”
雀兒臉上的疑惑更深了“恭喜?”
“恭喜姐姐今日覓得如意郎君呀!”
王員外嘿嘿笑着也上前來“雀兒姑娘當真是一位清秀佳人啊!”
雀兒看着眼前這個又胖又黑的老男人,一種油膩感撲面而來,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今後有的是時間認識,過幾日我便來迎娶雀兒姑娘進門!”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吧,如此才子佳人,理應早結姻緣才是。”姒書笑着接話。
雀兒氣極,用手指着姒書大喊道“你憑什麽替我做主!我不嫁給他!”
姒書淡然道“憑我是你主子。”
“啊啊啊啊!你爲什麽這麽對我,我是得罪過你,可是我認錯了,我認錯了啊,你說過你不計較的!”雀兒哭喊着推了一把姒書,被下人攔下,隻得無力的蹲坐在地上……
姒書也蹲了下來,替她擦了擦淚水,“我若是計較,還會專門給你找個有錢人家嘛?不要哭了,你不是就想要榮華富貴嘛?”
雀兒一雙淚眼恨恨的看着她,咬牙切齒道“你是爲了報複我……”
姒書不再理會,站起身對王富根說道“王員外,還不把你的小妾接回去?這些聘禮就當作雀兒姐姐的嫁妝,一并拉走吧。”
王員外面露喜色,“唉!”了一聲,使喚着帶來的下人把撒潑的雀兒強行拉到了驕子裏……
雀兒的哭喊聲漸行漸遠,姒書坐回椅子上又泯了一口茶,清淨了。
……
深秋的夜帶來徐徐涼意。
書房内。
一位老者穿着墨色的緞面錦袍,又松松垮垮的披着一個大氅,左手把玩着一塊兒玉石,眉目微蹙,透着幾分威嚴。
“老爺,大小姐近日的确有些異樣,前幾日她和将軍大人去了一趟平望縣衙,三日後,牢裏那夥劫匪全都離奇死了,死因不明,昨日大小姐又将自己身邊的丫頭嫁與了一位員外,聽下面的人說那個丫頭一直哭喊,似是不願……”
說話的正是田管家,他最近一直暗中調查姒書,但是她的來曆始終查不出來。
趙鑒學面色凝重“牢裏那些個人的死,應該和她脫不了幹系,你這幾日去王員外家盯一下那個丫頭,這姒書定不會平白無故就把她嫁過去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是。”
趙鑒學沉默了片刻,又開口道“田老覺得她像十歲的孩子嗎?”
“估計是暗地裏有人教唆。”
趙鑒學點了點頭“好好查一查,我此前爲官多年,赫兒又征戰多次,難免樹敵,如果她背後有什麽勢力,一定要斬除幹淨。”
“知道了,我定不負老爺所托!”
“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田管家走後,書房裏更寂靜了,趙鑒學陷入沉思。
本以爲有了個乖孫女兒,誰知道竟不是個省油的燈……
說來這個姒書還挺合他的眼緣的,小小年紀,處事不驚,如果是他的親孫女兒,必定要悉心栽培一番。
可惜啊……但願不是引狼入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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