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走廊慢慢走着,何素看着院中略顯雜亂,顯然隻粗粗整理了一遍,不由有些頭疼。
“這院子倒不小,是不是還得找個花匠來?”
“不但要找花匠,各院也還得再添人。後天下午,我們去人伢子那裏看看。”
“還要添人嗎?”何素覺得家裏人已經很多了,再多她就要不适應了。
“現在各院的人數不夠,像是正院和月兒的院中都隻有兩個人,太少了點。”
“我以爲我們不會在金陵久住?”
“就算不久住,該添的人手還得添,大不了以後發賣了就是。”
何素聽了有片刻猶豫,轉而卻問:“說得像是你當了大官似的,别雇了這麽多人,家裏連日子也過不下去了。”
“你放心,我跟着他們剿滅山寨,分得了許多财物,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
“這樣會不會坐吃山空?”
“不會,我還會再弄更多的好東西來的。”
何素聽着就覺得有些不靠譜,想了想,她很是賢良地說:“我也不求你弄多少好東西來,隻要你平平安安的。家裏這些人就夠了,要是你覺得月兒的屋裏得再添人,那就添,正院卻是不用了。财錢也得省着得用,得找一個長久的營生,可不能隻靠着那些意外之财。”
蕭顯重也知道是這個道理,隻是先前他得在軍營,何素等人也不在身邊,他也不知要拿銀錢去做什麽營生,也沒有這個時間。現在她們來了,何素能把家照看起來最好,他也放心讓何素持家。
“你來了真好,以後家裏就事就要你費心了。要是你覺得再添下人浪費,就先不添了,等你賺了錢再添。”
賺錢?何素一時愣神,怎麽會說到讓她賺錢,難不成他是想讓她在家拿錢弄點營生,她又不懂這些。何素感覺給自己挖了一個坑,她還不知道是從坑裏出來還是填土把自己給埋了。家裏的确不能總吃老本,蕭顯重又不在家,這事不交給她交給誰?難不成要交給月兒?
如果隻是管家,她覺得交給月兒倒沒關系,但是做生意之類的,她要是也交給月兒,就是在坑月兒。
“明日你可以去問問郭夫人,她本就是金陵人,對此地也熟悉,應當會有一些辦法。”蕭顯重提醒道。
“好。”
何素立馬答應,腦中又想了許多,除了黃氏,她也可以去問問魏氏,問問徐氏,她們肯定有些頭緒,說不定正需要人合夥會帶上她,就是不知道蕭顯重到底有多少銀錢,要是數目太小就隻能做點小本生意或者買地買鋪子?
當天晚上,蕭顯重帶何素去了正院一上鎖的房間,裏面放着的就是他這幾年來所得的财物。說是這幾年,其實主要還是近兩年,前面的日子他隻有糧饷還沒有太多灰色收入。
何素其實白天就注意到她住的院子裏有一個上鎖的房間,當即就決定要等蕭顯重不在家的時候偷偷進來看看,想不到蕭顯重竟主動帶她進來了,讓她覺得沒意思得很。她先前還在想,門上這鎖她見過,若讓她來開,用不了幾分鍾就能靠鐵絲打開。要是裏面真的放着貴重物品,她得再去弄個複雜點的鎖,免得有其他人摸進來。
這間屋子是原先的屋主造來當庫房的,裏面釘着幾排架子擺放物品,牆壁也修得比别處厚,聽說裏面還鑲着鐵闆,輕易砸不爛。何素并不知這些,隻看到靠裏面的牆邊放着好幾個箱子,默默估算裏面的價值。
這些箱子都上了鎖,蕭顯重打開後,何素看到了稍小一點的箱子裏放着的是白銀。還好,沒有很多,何素暗想,等蕭顯重再打開一個,她看到裏面放着的是古玩字畫。她不懂這些,也不知道價值幾何,隻知道這些東西一般有價無市,流通性比較差,沒有金子實在。等蕭顯重再打開一箱時,才真正驚了她的眼。
她認得名貴寶石那箱子裏都有,有的打成了首飾,有的裝在盒子裏,還有各種金銀玉器、珊瑚珍珠,看得她腦子一時都空白了。幸好她及時回神,然後跟笑眯眯的蕭顯重對看了一眼。
“怎麽會有這麽多,不會是見不得光吧?”她有些擔憂地問,就算當兵的可以有灰色收入,這也太多了呀,她除了當鋪也不知道哪裏适合銷贓。
“按份額拿的,你放心,是軍中的約定俗成,并沒有太超過。”蕭顯重安慰道,生怕她想多了害怕。
伸手抓了一把首飾塞到何素懷裏,他跟何素說:“你有什麽看中的可以拿,以後庫房的鑰匙就交給你了,這個家裏的一切東西都歸你管。就是這些首飾是我們從山寨裏抄來的,也不知幹不幹淨,你要是嫌晦氣,可以找地方融了打新的。”
這是真要讓她銷贓?何素暗想,馬上先把這事抛開,想到他剛剛說的另一句話。他要把鑰匙給她?就這麽給她了?這也太好騙了,害她一點成就感也沒有,她還想着偷偷溜進來藏點私房錢呢。
“你就沒藏起幾樣當私房錢?”
何素轉而問道,既然财政大權到她的手上了,就該讓她來管管私房錢的事。
“我哪裏用得着私房錢?”
“不用嗎?要是請同袍在外面吃飯喝酒,難道不用錢?”
這點錢蕭顯重當然是有的,這樣算是私房錢嗎?這不是他日常開銷應該拿着的錢嗎?
“我聽說男人身上不能帶超過一兩銀子的錢,不然他們就會出去花天酒地。”何素很是鄭重地盯着蕭顯重說。
這會不會太少了,蕭顯重暗想,也不知何素是從哪裏聽說的這事。要是在鄉下,村民身上很少有帶錢的時候,一兩銀子反倒是多了;要是在城裏,一兩銀子是遠遠不夠的,要是碰到熟人請他去好一點的茶樓吃茶花費就不止一兩銀子。至于何素說的花天酒地,沒個十兩百兩的哪裏會夠,蕭顯重暗想。
“還請夫人寬容些。”蕭顯重拉拉她的袖子好聲說道,她越是說得鄭重他反倒覺得越有可能是假的,說不定就是虛張聲勢想吓吓他。
何素的确對把控私房錢的事并不堅定,卻不想輕易改口了顯得自己搖擺不定,立馬就拒絕了蕭顯重的要求。
“不行。”何素說道,不過一兩銀子她也覺得少了一點,便說:“這樣吧,給你每個月五兩銀子,月末查賬,多了就放到下個月再用,少了不補。你還得一一列出這錢花到了哪裏,要是有任何去向不明的花費,都要挨罰。”
“罰什麽?”蕭顯重好奇地問。
“有跪搓衣闆,有寫保證書,還有吃素呀、做家務呀,到時候看。”
“我莫不是娶了個河東獅?”蕭顯重苦笑着問,也不知她從哪裏聽來的這一套,以前也沒聽她提過呀。
“怕嗎?”何素微微笑着,盯着他的臉問。
蕭顯重馬上堅定地搖頭。
“後悔嗎?”
蕭顯重用力搖頭,生怕何素不信。
“那就好好保持,不然我會用别的方式讓你後悔,到時候你也許不會再說什麽河東獅,而是說蛇蠍婦人之類的話。”
“不會,夫人大方賢惠,怎麽會連那等毒物扯上關系。”
“我現在是不會,以後,呵呵,看你表現了。”何素拍了拍他胸口,又覺得自己看了太多錢财有些得意忘形,好像表現得太放肆了一些,不知蕭顯重會不會吓着。
偷眼一看,何素見蕭顯重微微笑着,并無其他表情,心下也放了心。
肯給她财庫鑰匙的男人,肯定是已經被她迷得團團轉,怎麽會因爲幾兩銀子的私房錢跟她鬧别扭。再說了,他要是說都上交了,難不成她還會不信嗎?就是他私下藏一點,隻要不讓她翻出來,她也不會說什麽的,就是她要是想翻,估計總能翻出來,翻不翻的看心情啦。
蕭顯重見她親近,哪裏還管什麽财物,隻摟着她的腰,跟她玩鬧。都說小别勝新婚,何況兩人還真是新婚。
這一夜就這麽不可用言語表達地過去了。
何素早上很早就醒了,這樣的天氣,她一向醒得早,卻又難得地犯起了懶,不想從床上起來。她看向身邊還睡着的男人,不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不是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就是想捏捏讓自己有點痛感。
難道她以後要過這樣沒羞沒燥的日子了嗎,這是她該過的日子嗎?不是,肯定不是,肯定有哪裏不對,隻是她還沒有發現。會是哪裏呢?她看看身邊的人,忽然覺得他肯定是個壞人,他一定是在騙她,不然他不會對她這麽好的。
可是下一秒,當他伸手摟着她的時候,她也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明明每一步都沒有出錯,怎麽會有問題呢,有問題也是以後的問題,那就等問題出現了再說。閉上眼,她假裝自己睡着了,她還是不要比蕭顯重先醒比較好。
隔了沒一會兒,蕭顯重也醒了,他轉頭時看到何素,便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又在她的唇上點了點,癢得何素差點咬住他的手指穿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