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石每天就是吃吃睡睡拉拉,一天能吃上很多頓,何素還不能掌握規律,隻能在他睡着的時候睡一會兒,等到他想吃飯了她就立馬醒過來喂他。這種事對于别的新手媽媽來說也許很難,對她卻是還好,她前世的訓練中有許多關于集中注意力的。
他們的工作會使自己處在危險之中,不得不随時保持警惕才能避免死亡,但是一個人一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是不可能的,這對精力損耗太大,爲了可以持久地工作下去,他們得随時找到一個安全的時間高效地補眠。隻要睡眠質量夠高的,就算她隻是睡了一會兒也會比許多人睡一天還能補充精力。
睡飽醒來時,何素看到月兒跟她入睡前一樣還在床邊坐着,心下贊了她一句懂事。
“月兒,我睡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現在都沒有事要忙了,我還是在這兒看着弟弟吧。”
“他就是睡覺,連翻身都還不會,用不着看着。”
月兒還是舍不得離開,看了小黑石一會兒後,她忽然問:“等他醒了,我能不能抱抱他。”
“他現在骨頭還很軟,等他再大一點你再抱吧。”何素馬上答道。
這話月兒挑不出毛病來,不過卻看得出何素好像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才不讓她抱的,是不是怕她抱得不好摔着弟弟?她感覺弟弟小小的軟軟的,好像碰一定就會受傷了一樣,要是何素真讓她抱,她也會擔心會不會弄傷弟弟。
不過何素沒有答應卻不是怕她不會抱,而是何素不想讓别人抱她的孩子,就是月兒也不行,要是蕭顯重在,她也是不肯讓他抱的。這是她的孩子,她不舍得讓别人來親近他。她不知道其他當媽媽的也有這種想法,或者是她比較奇怪。
她隻要一想到世上有人竟然不親手照顧自己的孩子而是讓身邊的奶娘管着,就覺得無法理解。她也無法理解世上竟然會有人對孩子不好,孩子這麽可愛,她們怎麽能下這個手?
以前她從來不曾考慮過這樣的事,别人如何想,孩子又會如何,她根本不關心。她也是不被善待的孩子,爲什麽還得去管别的孩子如何。
但是小黑石不一樣,這是她的兒子,她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愛都給她,哪怕她本來心裏并沒有多少愛,她也願意擠一些出來放到他身上。
她不去想自己的這些想法跟以前的自己有多麽不相襯,她已經不一樣了,甚至可以說,過去的自己已經過去,那本就是前一世的事,現在的她跟前世的她是毫不相關的兩個人。她不必爲過去左右,她隻要想着現在就好。
在她懷着滿滿的愛養育小黑石時,新的一年悄然而至。何素要坐月子,家裏所有的事她都沒法插手也不想插手,事情也就全都交到了月兒手上,她以前曾跟着何素一起準備過年的相關事宜,現下哪怕隻有她一個人在忙了,有這麽多下人在,她也沒覺得慌亂。
這一年她跟父親時常能見到,雖然後來父親又不得不離開了,卻已經比之前見到的次數要多。她有了一個弟弟,還有了一位女先生,煩人的郭威回自己家了也開始好好念書習武了,她也一樣。明年她一定要學更多的東西,更好地照顧好家裏,讓父親回家後不必爲雜事操心,以後要是再出門也不用擔心家裏的事。
哪怕是每天吃吃睡睡一成不變地養着孩子,日子也飛快地過去了,若不是呂娘子提醒,何素都不知道自己該出月子了。
剛坐月子那幾天,她一心想洗澡卻一時找不到機會。既然不能洗,她索性也就不再去想這件事,免得越想身上越難受。時間久了,她也習慣了,就連月兒來看她好像也不再覺得她身上的奶酸味有什麽難聞的。
直到她想起自己有一個月沒洗澡,頭發已經油得她早就沒眼看,她才覺得全身都癢了起來。趁着小黑石剛吃飽睡着了,她叫了水好好洗了一個澡,直換了兩遍水才算洗幹淨。一洗完,她整個人都舒爽了,又覺得屋子裏的味道也不好聞,又讓風暖把被褥都換了一遍。
“可算是清爽了。”何素說道,見兒子還沒有醒,就站在窗口吹了一會兒冷風。她一點也不怕冷,還覺得這許久沒能吹上的風沁人心脾。
不過怕風灌進屋子裏凍着兒子,她也沒站多久就把窗戶給關上了。小黑石還乖乖地床上睡着,何素過去頓了頓他的小臉,又在他臉上香了一口氣。
她的兒子怎麽能這麽可愛,她光是看着他,心裏就被愛充滿了。
哪怕現在出了月子,她覺得自己也不想離開兒子的身邊從屋子裏走出去,她得時時刻刻看着他,就算是要鍛煉,她也完全可以在屋裏做。
想到這個,她發覺自己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好好鍛煉了。身手還是得保持住的,不然将來有人來傷害她的寶貝兒子,她都沒法出手保護他了。可是她下床活動了一下身體後,她忽然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她的身體好像沒有以前靈活了。
就算一個月沒有動,也不至于退化成這樣呀?她暗想,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時也瞧不出什麽來。
不等她多想,床上的小黑石哭了起來,何素馬上過去哄他,發現他尿了,又馬上給他換了尿布。
小黑石醒來也沒有馬上睡覺,而是好奇地朝四周看,何素也會過去跟他說話,他一般隻會安靜聽着,偶爾呀呀回幾個字,瞧着很高冷。可是等他腼腆地笑起來時,何素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她到底是生了一個什麽兒子,怎麽能這麽萌這麽讨人喜歡,要是将來有别的女人來搶他怎麽辦?一想到這個,何素就有點難過。
“好孩子,男子太早成親不好,咱們以後二十歲了再成親。”何素跟小黑石說。
小黑石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麽,隻“啊啊”地回應道。
“不行,二十歲也早了,可以等到三十歲再成親的。”何素想到現代不少男的到了三十歲也沒有成親,甚至有一些終身不成親的。
當然,讓兒子不輩子不成親什麽的,她也覺得有點過了,就放寬一點,等他三十歲了再讓他成親吧。
等小黑石醒了一會兒要哭不哭的時候,何素就知道他是餓了。
“好孩子,媽媽這就喂你。”何素利落地把兒子抱了起來給他喂奶。
等小黑石吃好了,何素又豎着抱起他,讓他靠在她肩膀,給他拍了奶嗝。小黑石把嗝打出來後沒一會兒,就靠在何素肩上睡着了,何素小心地把他放到床上,滿足地又在他臉上香了一口。
給兒子吃完了飯,就輪到她吃了。爲了保證兒子食物充足,她這一個月吃得也挺多,油到她都想吐的麻油雞她隔天就要吃一隻,還有豬蹄湯和鲫魚湯她也常喝。
又吃下一大碗豬蹄湯配飯後,她拍着肚子心下感慨,再這麽吃下去她估計得胖呀。
好像,她已經胖了,她轉念一想,又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哪怕跟懷孕的時候比是小了一點,可也還是鼓出來的,上面的肉也是軟軟的,她已經多久沒在自己身上摸到軟肉了?全身按了一遍後,她确定自己胖了一圈,就連肌肉也退化了。
她得減肥了,何素暗想,她想不到自己還有要減肥的一天。可是要怎麽減?少吃多動?少吃是不可能的,她還得喂奶呢,多動她倒是想動,就怕自己這身體還沒有恢複過來,隻能先一步步來。
過了幾天後,她發現就算自己加大了運動量,減肥的成果也不是很明顯,腰原本有多粗現在就有多粗。難道真的要少吃幾餐?她有些苦惱地看向自己的寶貝兒子。現在她每天是兒子吃幾餐她就吃幾餐,除了半夜喂奶的那餐她會省了,她覺得自己也沒有多吃很多,都是廚房準備的一碗湯一碟素菜配一碗米飯,這算多嗎?
她以前每餐都是吃兩碗飯,菜是做多少吃多少,全都加起來的話,她每天總的飯量也沒有比以前多多少呀,就是吃的稍微油膩了一點。
果然古代的月子餐并不科學,何素暗想,默默給自己定了一天隻吃五餐,還要求每餐所有的湯都要撇去浮油。就這麽又過了一段時間,她發現自己稍微瘦了一點,總算滿意了。
可是很快,她就遇到了自己減肥路上的攔路虎。
二月葛先生重新來給月兒上課後,就順勢指導月兒怎麽做各種補湯,這些湯最後都送到了何素這裏。何素覺得這些湯看着也沒用多少油,喝了也就喝了,可是就算不油,喝下去後還是會長肉的。她好不容易減下來的那些肉馬上又長了回來。
減肥是這麽難的事嗎?哪怕以前天天炸雞啤酒也沒怎麽擔心過身材的何素簡直都困惑了,腦中不由想起以前遇到的胡三娘胡寨主,要是胖成那樣了可怎麽辦?這樣一想,她每天鍛煉的力度也加大了,吃的東西也更節制了。
可惜這有一個壞處,她練了沒幾天,發現自己奶水不夠了。之前明明多到小黑石都喝不完,她還得擠點出來扔掉,現在……她不得不退回到原來的生活狀态,免得自己兒子不夠吃。
她的運動量一降下來,奶水就又回來了,她看着自己吃得歡實的兒子,決定還是不要多折騰了,等孩子六個月之後再說,到時候隻要她少吃多動,一定很快能減下來的。
其實就她現在的體重跟一般吃胖的孕婦比還是瘦的,隻是她看多了現代生完之後還像少女一般的辣媽,就覺得自己胖了。加上她就是不多鍛煉,控制體重的意識還在,飲食又注意,至少不會再胖起來。
等到了三月天氣變暖,何素也會抱着兒子去院子裏走走曬曬太陽。小黑石顯然對外面的世界很好奇,已經懂得朝外面看想要出去,還發現有時隻要他哭了,何素就會抱他去外面看花。不過這一招也不是總是有效,何素隻會在天氣好的日子抱他出去,一遇着下雨或者有大風,她頂多讓他門口看幾眼就抱他進屋了。
這顯然不能讓小黑石滿意,他一不滿意就會哭,他一哭何素也着急,但是該有的原則她還是有的,她總不能冒着兒子生病的危險帶他去外面。而且小黑石哭了也很好哄,隻要跟他說話轉移他的注意,或者給他吃東西就行。
對外面的好奇還比不過飽胃的樂趣,小黑石吃飽後也不記得出去玩了,何素也會用各種色彩鮮豔的玩具吸引他的注意,像是月兒前些日子做的彩球他就很愛抱着玩。
月兒每天早晚都會過來看看弟弟,上個月,在她提了好幾次後,何素總算讓她抱了弟弟。她抱得很小心,生怕不小心摔着他,不過她的弟弟顯然不怎麽給她面子,馬上在她身上尿了。
這是個男孩子,月兒清晰地意識到這件事,因爲男孩子總是會來氣她,比如郭威還有其他人。
郭威在春節期間也來看了小黑石,何素也沒讓他抱,隻準他遠遠看着。看了一會兒他覺得沒意思,就去找月兒說話,然後他悲摧地發現大半年沒見,月兒竟然比他高了。以前都是他比月兒高一點點的,現在卻讓月兒給超過了。
“你是怎麽長的?要是變成麻杆了,以後可嫁不出去。”
月兒一聽,氣得不想再跟他說話。
“我這是爲你好,你看以前村子裏是不是有個小姑娘因爲長得像麻杆似的沒人要?你以後還是别長了。”
郭威說的那個姑娘月兒也知道,長得特别瘦又特别高,脖子也長,看着有些怪異,月兒覺得自己再怎麽長也不會變成那樣,再說長高這種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你才别長了呢,你就當一輩子矮子吧。”月兒要是怼起人來功力也是不弱的。
兩人馬上就鬥起嘴來,直到何素來了才消停,問他們爲什麽事吵兩人也不說,郭威之後也沒有再來,何素就沒再記着這事。
月兒卻記着,她還非常擔心自家弟弟将來也變成喜歡跟人鬥嘴的男孩子,決定以後要多看着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