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自盡
桂姐兒看到他們去前面了,有一點着急,都沒有人陪着她玩了,月兒一直注意着這邊的動靜,看到桂姐兒落單了就把她叫了過來。
“剛吃好飯不能亂跑的,你先坐一會兒,等兩個哥哥回來了就讓他們陪你玩。”
桂姐兒點點頭,說:“還有一個弟弟。”
“哪家的弟弟?”
“松家的,松哥兒。”
月兒一聽倒想起先前軍中的軍師有個庶子叫這個名字,便問跟着桂姐兒的張娘子,“是不是劉家的松哥兒?”
“對。”張娘子點頭。
果然是他,月兒又想了想,便跟桂姐兒說:“那個不是弟弟,他比你和賢哥兒還大幾個月呢,你們應該叫他哥哥。”
“我不要哥哥,我要弟弟。”桂姐兒任性地說。
“哥哥就是哥哥,你的弟弟将來會從你母親肚子裏生出來的,可不能混叫。”月兒微笑勸道。
桂姐兒在所有大人小孩子中最聽月兒的話,既然月兒這樣跟她說了,她也就點點頭。
“我要好多弟弟。”
“等你父親回來了,你記得跟你父親說。”月兒促狹地說。
桂姐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我父親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再過幾個月就回來了。”
月兒聽說等郭義等人回邊關後,現在守在邊關的一些将領會回來休息兩個月,郭威到時侯也會回來,這事還是玉兒跟她說的。聽說郭威在邊關立了不少戰功,現在也是個百戶了,月兒倒不懷疑郭威會立功,就是在想他犯的錯會不會跟他的功一樣多。
過了一會兒,小黑石和小木頭回來了,松哥兒卻沒有來,而是被他父親直接帶回家了。
劉長旭每次總在他們喝多鬧起來之前告辭,他們也習慣了。松哥兒沒想到這麽快要回去,當時還有些驚訝地看向劉長旭。
“怎麽了?”劉長旭問他。
松哥兒搖搖頭,乖乖地站着什麽也沒有說,反倒是小黑石猜到了跟他說:“松哥兒,下次來我家玩。”
松哥兒點點頭,又看向劉長旭。
劉長旭頗爲意外,卻還是笑着幫松哥兒答應道:“松哥兒會去的,是不是呀?”
松哥兒點頭,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今天跟哥哥玩的開心嗎?”回去的馬車上,劉長旭問松哥兒。
“開心。”松哥兒大着膽子說,又小小聲地加了一句,“還有一個姐姐。”
“哦~”
劉長旭虛應道,以爲他說的姐姐是指月兒,并沒有料到是有人給松哥兒降級了。
小黑石和小木頭回去時,還怕桂姐兒發現松哥兒走了會鬧,卻發現桂姐兒已經睡着了。林氏也猜到女兒會早早睡着,這丫頭玩了一個下午,總算是消停了。這樣算起來,她還挺喜歡這樣到處吃宴的日子,女兒白天玩累了,晚上就會乖乖睡覺不會鬧人。
吃完宴,林氏一向都是早早帶着女兒回家。何素她們又坐了約一個時辰才走,沒有桂姐兒在,其他孩子偶爾也還是會起争執,就是沒有她在時容易吵起來。
蕭家在京中需要走動的人家還不多,衛府和郭侯府是一定要走動的,朱府是因爲何素的關系才變得親密,既都已經搭上了關系,自然還是要走動起來。至于其他相熟的參将之類,得看他們叫不叫,他就是去,也隻會自己過去,并不會叫上全家。
像是初九這天他去蕭侍郎府上拜訪,他也沒有叫上何素等人一塊兒去,正好魏氏會過府來吃午宴,他可以避出去。
魏氏來時聽說蕭顯重出去了,整個人也放松了許多,一進了何素的屋子,就大剌剌地脫鞋坐到了榻上。
“這幾天可累死我了。”
何素正好也有同感,也跟着說:“可不是,都沒個好好休息的時候。”
魏氏點頭,對點心之類的也沒有什麽胃口,扶着自己的肚子慢慢喝着紅棗桂圓茶,目光朝何素一瞟。
“怎麽了?”何素一看就知道她這是有什麽事想說。
“昨天你是不是見到劉布政使的庶長子了?”
“是見了一面,小石頭他們好像還跟他挺玩得來的。”
聽何素說完,魏氏忍耐了片刻,才說:“劉家出事了。”
“什麽事?”
“劉布政使的妾室,就是他那庶長子的生母,被人找上門來說她是逃妻。劉家也不知怎麽弄的,竟趁着劉布政使不在,同意把她給放還回去,結果那女子也烈性,就在街上碰死了。”
何素恍然記起先前在濠州的巷子裏曾碰到過一個攔路的男人,那個男人好像就是松哥兒生母原先的男人,想不到竟尋到京城來了。
“怎麽也是生下過兒子的,怎麽就這麽放她出去了?”
“還能爲什麽,自然是家裏兩個大的糊塗,明明全靠兒子撐着家,還想要擺架子,還想給兒子安排親事,兒子不答應,就隻能把氣給撒在侍妾身上。”
何素沉默地片刻,問:“這就白死了?”
“怎地會。那上門尋親的男人聽說被劉布政使的心腹跟着,尋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就給制住了,現在以謀害官眷的罪名送入了大牢。”魏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又加了一句,“怕是活不到元宵吧。”
何素秒懂她的意思,歎道:“那孩子倒是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母親。”
“倒也不算可憐。”魏氏說,小聲解釋道:“劉布政使似乎有意把那侍妾以正妻之名安葬,這樣他那兒子以後就不再是庶子了。”
“那也是可憐的。”何素對什麽嫡子庶子真心無感,蕭顯重就是庶子,不也好好的。
魏氏想了想,也沒作聲,片刻後才說:“也是劉布政使一直不肯成親,他的父母才會借機把那女子送走。昨天劉布政使已經收拾了東西搬離劉府,在另一間宅子裏停靈。”
“會不會有人出來說他不孝?”
“自然是有的,你夫君呆的衙署隔壁那些,怕是今天都不會出門在家趕彈劾折子呢。哼,他那父親當年被撸了官職雖說有别人下絆子的緣故,但最要怪的也是他其身不正,現在别人尊稱他一聲太爺他還飄起來了,還想用親事拿捏兒子。”
“你這說的是親父子嗎?”何素聽了直皺眉。
“京城這樣的人家多了去了,你可别隻憑一腔好意待人。”魏氏勸道。
“不然呢?”何素順嘴問。
“多看看多想想,也可聽聽你夫君的。”說着,魏氏又欲言又止地看向何素。
“怎麽了,我夫君那兒也聽不得?”莫不是别人也看出蕭顯重其實是個憨的?
“蕭家那裏……怕也是不好對付吧?蕭家如今官位最高的是在戶部任職的一位侍郎,卻也比不得你夫君。能認祖歸宗自然是好事,可是麻煩也會很多。”
“他說我們已經分支出來了,就當一般親戚便是。親戚間的關系,不見得能比沙場過命的交情硬,他已經有許多兄弟了,親戚沒有就沒有吧。”
“倒也是,他的親戚也幫不上什麽。若是他想要再進一步,當然是不容易的,可是貶是不會貶的。”魏氏意有所指地說。
“那是。”
何素看着她的肚子,想着她當初懷孕救下太子的事,還有以前的種種,相信有這樣的情份在,蕭顯重不會混得太差,隻要他不作死。據她看來,她和蕭顯重都不是會作死的人。
劉家的事後面果然鬧大了,還沒有開朝,聖上那裏已經接到不少彈劾他的折子,許多都說他不孝。兒子正月裏從父母家裏搬出來,用世人的标準看就是不孝。
聖上且先壓着,也令心腹去跟劉長旭談了話。聖上把山東那地方留給他,還等着他大展拳腳之後再給他一個爵位,不過他家裏的狀況他也知道,如今已經很不安甯,要是他再有個爵位,豈不是更鬧騰了。
私心來說,聖上也是想讓他把親事定下來的,他連人選都挑好幾個了,就等着找他來商量,趁着春暖花開時皇後辦賞花宴時賜婚下去,偏大過年的出了這檔子事。
劉長旭本來就有些擰脾氣,早些年倒是想着娶個高門貴女,讓當初悔婚的人後悔去,後來不知怎麽就被秋萍給勸回來了,竟遲遲都沒有娶親,甚至有次還半真半假地說有些輕諾寡信的貴女還不如他的侍妾貞潔。這話他也就在軍營裏說說還好,還會有一幫軍漢附和,要是放在京城裏,不知有多少官員以爲他含沙射影而記恨他。
認真說起來,秋萍前面嫁過人,又被她的漢子推出去賺錢,在世人眼中哪裏算得上貞潔。
這事也怪他當初處置不當,秋萍的男人是他讓人去打發的,哪裏想得到他竟能尋到京城來。現在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秋萍過去的事,有一些人是留不得了,這是爲了劉長旭好,也是爲了他的兒子好。
至于他家裏的事,聖上還不打算在劉長旭開口前伸手去管,想來劉長旭心裏也是有決斷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