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胡瀛一戰大勝,大軍班師回朝的消息傳回帝都已近半月,從邊關到帝都路遙車馬慢,今日便是大軍到達安臨城的日子。夭甯兒不等皇太後的人來接,天灰蒙蒙便自個兒來到天宸皇宮宣成門門口,這裏每天寅時起便打開宮門讓上朝的百官進入準備辰時開始的早朝議政。在這特殊的日子裏,皇帝與百官上完早朝便要到這門口迎接凱旋而歸的将領們。見夭甯兒走來,宮門外的官員都紛紛向她點頭行禮,夭甯兒也禮貌的回了禮。對于皇宮,夭甯兒沒有特别喜歡也沒有什麽不喜,隻是三天兩頭被召進芷靈宮陪太後,其餘更多的時候是待在自己的郡主府或是跑到市集逛悠。
走在長長的宮廊裏,除了站崗的幾個太監手提宮燈發出的星星亮光外黑瞎瞎一片,高高的宮牆不自覺的讓人泛起些許的抑郁感。但想着等會大軍歸來,甯夭兒内心的歡騰喜悅早已将抑郁不快驅逐散盡。繞過正殿,來到皇家園林鳴漪園,正值七月初荷花開放的好季節,夭甯兒站在高橋上靜靜的看着橋下滿塘的荷花。自打聽到伐胡大軍班師回朝的消息以來,夭甯兒半月裏每天未亮便站在這橋上,看着太陽慢慢冒出,天色漸漸變亮,荷花緩緩爛漫。
“這小甯兒,又在看荷花了。。。“皇太後對着身旁的侍女蘇姑姑輕聲笑道,生怕打破了眼前藍衣佳人賞花的美好畫面。靜待了有一會,“咳咳咳,甯兒,大軍歸來,明早皇奶奶讓煜兒陪你看這滿塘荷花可好?”即将六十大壽卻如同孩子般淘氣的天宸皇太後走到夭甯兒身旁,推了推夭甯兒的手說道“先陪奶奶去接他們去。”感覺有人碰自己,夭甯兒才回過神來“皇奶奶,呃呃,荷花太美了我都出神了剛剛。。。”“罷矣罷矣,快快随我去接我那煜兒吧。”皇太後滿臉笑意的拉過夭甯兒的手。“遵命”夭甯兒兩手挎着太後的右手,跟着帶路的太監往前走。
“甯兒,一年沒見着煜兒和你那小師兄,可有期盼?”太後撫了撫挎在自己腕上那白暫的手,打趣着問。
“我當然期盼啊,我都樂得半月沒睡好。”甯夭兒笑了笑,眉眼彎彎,腮邊蕩起淺淺的梨渦,攙扶着皇太後邁着輕快的步子,一路竊語巧笑的朝宣城門走去。
在凱旋而歸的數萬精銳之師到達宣城門前,天宸皇帝以及文武百官已在門口等候迎接,城門邊緣全是佩劍護衛,宣城門外約莫400米處便是把百姓隔在宮門外的安陽門,上千士兵攔在門邊以及攔着門外兩旁圍觀的百姓,禁止百姓闖入班師回朝的隊伍即将踏入的央央大路。皇太後站在皇帝身旁,夭甯兒站在太後右側,夭甯兒内心小雀躍,樂想着如果是看表演看演唱會這自己站着的絕對是最佳位置。
“來了,來了”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興奮的叫喊聲,随即又傳來一片吵雜呼和,接着傳來的是隐隐的馬蹄踐踏聲,宣城門前衆人往馬蹄聲方向望去。
“哈,皇帝,看我那孫兒,何等威風”太後一臉欣慰的笑着對天宸皇帝說道。
東方煜一身戎裝,神采奕奕的騎在馬背上,他眼睛掃過迎接的人群,定神看了眼天宸皇帝與太後,似乎示意着自己對他們的思念以及如今歸來時的喜悅。沒一會,目光落在了太後身旁的夭甯兒身上,她依舊喜歡藍色,隻是不是曾經初相識時的粗布素衣。夭甯兒一身深藍色長裙外披淺藍色敞口紗衣,淺藍色織錦腰帶将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粉嫩的嘴唇泛着晶瑩的顔色,輕彎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帶着深藍的纓絡墜,更顯她皮膚的白暫,氣若幽蘭,清雅不失華貴。東方煜雙目注視着夭甯兒嘴角不由勾起淺淺的笑,夭甯兒也對着他淺淺的笑着。東方煜清晰意識到這笑顔便是他在邊關對敵兩年來日日期盼見到的最大奢侈。距離越來越近,下馬拜見皇帝和太後之後,當他再擡眸看她時,發現夭甯兒看着身旁厲爵的眼中泛着淚花,他難以分辨這是悲傷亦或是喜悅。
與胡瀛這一戰便是兩年,胡瀛一直是天宸皇帝的心頭刺,過去幾年裏屢屢來犯,在天宸國土周邊槍殺擄掠,所到之地浮屍遍野。甯夭兒,厲爵和東方煜親眼見了此等慘狀,回宮後,東方煜請命帶領大軍前往邊境伐胡瀛。與東方煜同行回宮的厲爵,因膽識與智謀過人,也被東方煜推薦共同伐瀛。
如今大勝歸來,舉國同慶。在宣城門前皇帝身邊的張公公已在百官面前宣讀意旨封六皇子東方煜爲宸王,厲爵爲爵遠将軍。迎接封賞儀式過後,各級官員以及獲封将士回去整理,晚上着便服到鳴漪園參與慶宴,這是天宸皇宮有史以來第一次百官可穿便服攜帶家眷到皇家園林參與慶宴,因此官員及家中夫人都吩咐着把自家閨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期盼着能在宴會上擇得佳婿。
明月高照,天宸皇宮整夜張燈結彩,鳴漪園沿園中央擺着桌席,中央空着的地兒是爲今晚助樂的舞姬騰的。晚宴即将開始,百官落座,各家名門千金公子哥兒都與自家坐在一桌或是拼着相鄰桌,夭甯兒随太後與皇帝、皇後貴妃們坐在主坐區,東方煜與厲爵作爲伐胡最大功臣,坐在離主坐區最近的右側。張公公拉着嚴肅中又略帶喜慶的聲音宣布道“開。。。宴。。。”,皇帝舉起酒杯,開懷的宣示着自己的樂意,所有人都舉杯飲下了杯中的酒,夭甯兒也不例外。
說是爲勝利歸來的戰士們舉行的慶功宴,然百官心中都若有所想。世家子弟大多把目光投向深讨皇太後和皇帝喜愛的夭甯兒,誰若娶得如此嬌妻便是一路高升也。名門千金都把目光投向了東方煜以及這一戰成名的爵遠将軍。女子斷不敢向披荊斬棘的戰将灌酒,而那世家子弟都有意無意的輪着向夭甯兒敬酒。作爲21世紀酒桌上能灌倒一堆漢子的小妖女,這小小幾杯算什麽。
然而,今晚她失策了隻喝下不到五杯就那麽小五杯便略感飄乎,幸得疼愛自己的皇奶奶把陸續來敬酒的男子一一打發了。
“皇奶奶,皇奶奶,嗚,我有點點難受。。。”坐在皇太後身旁的夭甯兒在宴會吵雜聲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臉頰熏紅。
“完了,這丫頭是喝醉了。”太後轉眼對着蘇姑姑說道“快把翌陽郡主送到芷靈宮歇息。”太後低聲說道。
“唔。。。奶奶,我不想動。。。”夭甯兒下巴抵在桌上,抱着桌上最大的湯缽迷糊着眼眨巴着對皇太後說道。
“甯兒啊,你要丢大臉了甯兒。”見此狀,太後無語又忍不住憋笑的輕聲對她說道。
“我臉不大丢什麽。。。”那股嘚瑟勁兒看得皇太後和蘇姑姑把憋着的笑意呼出。
“皇奶奶,甯兒這是怎麽了?”東方煜見夭甯兒趴在桌上快步上前問道。
“這丫頭該耍酒瘋了。”沒等太後繼續說,夭甯兒便哈的一聲說道“東方”夭甯兒依舊趴在桌前抱着那湯缽,擡起眼迷糊着看着站在桌前的東方煜然後又把頭藏在湯缽後露出右眼瞄了瞄台下坐着正兒八經與來敬酒的兩三女子言笑的厲爵。忽而坐直起來對皇太後低聲說“皇奶奶,我要摘花,我要去摘荷花。。。”說完,便站起來,走下階梯站在厲爵面前,揉了揉雙眼看着厲爵,忽而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夭甯兒一把抓起厲爵的手往那鳴漪園的高橋處跑去,旁邊的女子也驚訝的紛紛避開。
原本大家各顧各的招呼與自己好的同僚官員,突然見平日端莊有禮的翌陽郡主拉着一男子的手腳步輕快的往前面荷塘上方的高橋處跑去,大家都停下了正在進行的言談舉止,紛紛把目光移向他們,繼而紛紛前赴後繼的往他們的方向靠近,連皇帝和太後都忍不住走在大臣前頭想知道到底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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