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是新鮮事物，這些人平時不缺吃喝，見的世面也多，可還沒吃過這樣的自助餐。

“我還說，烤肉是什麽樣的，跟野人差不多，沒想到味道還真不錯。”青小許吃得斯斯文文。

“阿姨是看紅樓看多了吧，這是黛玉說湘雲和寶玉烤鹿肉的橋段。”秦小魚适時接了下去。

“秦校長還看紅樓夢？”青小許有些吃驚。

“喜歡看些閑書，見笑了。”秦小魚點到爲止。

“可别小瞧了小魚，英語俄語都厲害，今天的野餐會，還是她說要照着《亂世佳人》的樣子來，都是她一手操辦的。”王團長忙把秦小魚推到前面。

“怪不得，秦校長可是不簡單，以後有事還要找秦校長給支支招，今天的生日宴，又氣派又新奇。”馬上有人附合起來，吃人的嘴短，這白吃白喝白玩，說幾句好話，也是現成的。

“還是各位捧場，周姨的面子足。”秦小魚笑得很美，有人想起傳說她的身世，不由得惋惜，可憐了，年輕輕成了小寡婦。

服務員穿着統一的服裝，川流不息從樓上送烤好的肉下來，時時保持新鮮。

“小魚，你可真是了不起。我聽她說了，都是你一個人張羅的。”馮局長跟秦小魚算是熟人了，跟她說話也格外熱絡。

“馮姨，最近看到周月沒有？我打電話過去，說她又出門了。”秦小魚懷疑周月在說謊。

“出門？不能吧，前天我好像見她曬床單了。”馮局長狐疑地問。

“唉，哪天我再去登門看看吧，還得麻煩你，她婆家不怎麽歡迎我。”

“小魚，我偷着跟你說，我們這些鄰居可都聽到了，他們家有時吵架，吵得很兇，也不知是小倆口還是怎麽着，也說不好，可能聽錯了。”馮局長閃爍其詞，秦小魚已經猜到了。

“好，過幾天我找你，馮姨嘗嘗蒜葺生蚝。”秦小魚把馮局長帶到餐桌前。

有幾種菜品已經空了，她要去樓上催一下。

“秦小魚，你做得不錯啊。”白薇薇不失時機把秦小魚堵到樓梯上。

“我也沒做什麽，就是大家聚餐開開心，今天你不要搗亂了。”秦小魚不客氣地說。

“你知道我手裏有什麽。還要這麽嚣張嗎？不好吧。”

秦小魚突然發現，她犯了一個大錯誤，今天确實不能激怒白薇薇，如果把她逼上絕境，她會做出讓所有人後悔的事。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找機會我們好好談一下。”秦小魚把話拉了回來。

“是嗎？那要看我肯不肯，如果我不肯呢？”

“你愛周行，就不會傷害他，包括他的家人，對嗎？”秦小魚盯着白薇薇的眼睛，使出撒手锏。

“那可未必，得不到他，就把他毀了，我的人生原則。現在又正好是他不在，沒人護着你，我還要等他回來嗎？所以，你及時行樂。”白薇薇甜甜一笑，蹬蹬蹬下樓去了。

秦小魚心裏一慌，隻怕白薇薇要行動了，不能給她機會。

“周姨，我先把鳳琴送回去，她明天要上課的，不能回家太晚。”秦小魚找了個借口。

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多，烤肉自助餐已經吃過了，開始上果盤，下面就是一些助興的活動。她可以交給王團長主持，先帶着唐鳳琴溜掉。

看不到她，白薇薇想使壞，效果也打了折扣。

“二嬸，今天我跟做夢一樣。”唐鳳琴坐進她的車裏，還興奮得滿眼放光。

“我今天帶你來，就是想讓你知道，還有另外一種人生，可以去争取。不是每個人都住在燒爐子的屋子裏，冬天的窗子被冰封着見不到陽光，夏天悶得透不過氣來。那樣的人生叫将就，你可以不将就。隻是二嬸隻能幫你這麽多，剩下的，你去争取，你是明白孩子，能走哪條路，你心裏有數。如果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來問二嬸。”秦小魚趁機給唐鳳琴講了一課。

“我懂了，我會好好學習的。我哥現在這樣，家裏已經是一團糟，我要努力做好，讓家人過上好的生活。”

秦小魚欣慰的笑了，她沒看錯人。

她把車停在胡同口，讓唐鳳琴自己回去。最近不知怎麽，越來越不想回這個家。

“是鳳琴？”聽聲音就知道是含含奶奶，不知道她在胡同口幹嘛，看到唐鳳琴下車，就叫了一聲。

“二奶奶，是我，我回來了。”唐鳳琴甜甜應了一聲。

“你嬸子呢？”含含奶奶明知故問，秦小魚隻好從車上跳下來。

“媽，在這裏等我們呢？”秦小魚挑明了問。

“嗯，你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别把孩子帶壞了。穿成這樣，哪像個學生。”含含奶奶冷冷地說。

這句話像一巴掌，直煽到秦小魚的臉上，她登時就升起一團怒火，剛要開口，就聽後面有人說話。

“二嬸，你管得太多了吧，我這個親媽沒說話呢。孩子的嬸子領孩子見世面怎麽了？那都是什麽人物？都是市裏領導，還有部隊的大官，是你想見都見不到的人物，跟他們吃頓飯怎麽就是不學好了？他們哪裏不好了要讓你嚼舌頭？隻怕要是讓你去，你趕着幫人提鞋吧。行，就算你清高，你也得有資本，你連國家幹部都瞧不起，你還想上天啊。”堂嫂不客氣，連珠炮一般損下來，含含奶奶啞口無言。

“行了嫂子，帶孩子回去吧，鄰居看着呢。”秦小魚對含含奶奶也是失望了，招呼也不打，徑自開車離去。

她開車回到美發學校，到了辦公室，正好看見周家燈火輝煌，應該正熱鬧着呢，她不在也好，本就不屬于那裏的人。

這麽個特殊的日子，周行也應該記得吧。不知他在那邊，有沒有想念家人。

秦小魚把頭抵在玻璃窗上，一陣清涼傳遞過來，心裏一片晴明，那個人的影子越來越清晰了。

“小魚，我看那邊沒結束，你怎麽先回來了？”王師傅瞧出端倪，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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