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别怕，事兒來了，怕也沒用，我們找，隻要他在這個地球上，我們就把含含找回來。”齊四的眼神陰郁，抱起小妹，用略帶胡茬的臉在她的臉上蹭了一下，小妹摟緊他的脖子，默默抽泣着。
冷靜，冷靜。
經過前面一次含含失蹤，秦小魚已經有一些經驗了。想要找到孩子，不是滿世界亂跑的事。
含含不是在同學家貪玩不回來的孩子，很在可能是跟什麽人走了，被留下沒放回來。
現在看，最可疑的就是周家。
她一咬牙，走到電話邊，撥下那個最不想撥的号碼，爲了找孩子，臉算什麽？
警衛員小陳接的電話，聽說是秦小魚，當時就吓結巴了。
“小，小魚姐，是你？”
“誰？你哪門子的姐！挂掉！”電話裏傳來周行媽尖厲的咆哮。
電話咔嗒一下斷了。
秦小魚并不能從這裏判斷出含含在不在，她又撥了一遍号碼，這次是沒人接聽。她必須親自去一趟确認。
秦小魚到軍區大院的崗亭就被攔了下來。警衛接通了周家的電話，不用說，報上秦小魚的名字就被拒了。
“我就進去看一下，我的兒子不見了！”秦小魚焦急地說。
“我們也沒辦法，裏面不放行，我們不能讓你進去。”警衛搖了搖頭。
“那就再打電話！”秦小魚上前想要搶電話，被警衛員按住話筒。
“同志，您心情不好我能理解，可是保衛首長安全是我們的職責，希望你不要爲難我們。”
“小魚姐！”小陳從裏面跑步出來，遠遠就開始叫。
“小陳，含含在沒在裏面？”
“含含？沒有啊，周司令沒在家，隻有周姨，她感冒了，很多天沒出門了。我是偷着跑出來了，這就回去了啊。”小陳一邊向回跑，一邊擺手。
秦小魚是相信小陳的，從他的眼中看出來，沒有一個字假話。
那現在就要去另一個地方了。
她謝了一聲，轉身就跑。
雪越積越厚，已經很難開車。到唐家胡同外時，已經近十點。
胡同裏一個人影都沒有，地上的雪幾乎是完整的，有陣子沒人進出了。
秦小魚敲了半天門，裏面才傳來含含奶奶的聲音。
“誰呀，這麽晚了？”
“含含在不在？”秦小魚開門見山。
“含含？怎麽是你？”含含奶奶聽見是秦小魚的聲音，還是開了門。
“含含在不在？”秦小魚看了看上屋裏的燈光，還抱着一絲希望。
“他回來幹什麽？你不是不讓他認我們了嗎？”含含奶奶冷笑着說。
“我求你，看在我過去的好上，如果含含在，就還給我。”不知道爲什麽，秦小魚有個強烈的感覺，含含就在裏面。
“沒在，不是告訴你了。我跟你說啊，含含可是我們唐家的骨肉，要是把他弄丢了，我讓你償命！”含含奶奶越發霸氣起來。
“讓我進去看看！”秦小魚用力推開含含奶奶闖了進去。
除了東西屋的燈是亮的，屋子裏一片漆黑。堂嫂家擺走了，唐龍有時會回來住，今天看樣子是不在。
聽說大嫂一家嫌房子冷，回娘家去住了，就是說隻有大伯兩口加上含含爺爺奶奶和太太在。
“你怎麽回事？你是唐家人嗎你就往裏闖！”含含奶奶氣勢洶洶往出趕秦小魚，現在堂嫂不在，她沒有幫手。
秦小魚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她，進了東屋。含含爺爺正在看電視，吓了一跳，剛要立眼睛，見秦小魚表情不對，他沒敢說話。
“你出去！”含含奶奶追着趕人。
秦小魚進太太屋時，沒敢弄出太大動靜，隻是輕輕推門看一眼，隻有太太背對着房門在睡覺，就退了出來。
“含含怎麽了？”
含含爺爺聽出個大概，問了一句。
“他放學沒回家。”秦小魚從東屋出來，看着西屋運了一下氣。
要不要進去，有些爲難。
進去肯定碰一鼻子灰，可不進去又不甘心。
得，來都來了。秦小魚一狠心，闖進西屋。
那股子味，沒把她薰死，用惡臭都形容不了。是東西腐爛的氣味。
“呵，你來了，稀客。”大娘躺在炕上，吃力地欠起半邊身體。
大伯把她的腿打斷了，一直沒去醫院治療，總在床上躺着，生了褥瘡，她的處境也是可憐。
“我來找含含的。”秦小魚憋着氣說了一句，就返身向外逃。
大伯沒在家，估計是夜班。大娘這麽個癱子，做不了什麽事。
“别走啊！秦小魚，你是能人，摔了還能爬起來，你繼續風光。你來看看我，一點點就爛沒了，生不如死啊，生不如死啊……”
大娘和她的氣息，追在秦小魚身後。
她跌跌撞撞跑到胡同口，還不能擺脫掉。
她靠在車門上，大口呼吸着冷冽的空氣，洗涮着剛吸進去的毒氣，有毒，唐家就是有毒的。
“我告訴你，好好把孫子給我找回來，要是丢了，我拿你抵命！”含含奶奶的聲音從胡同裏面傳出來。
秦小魚跳上車，迅速離開了。
直到天亮，所有人都回來集合了，含含沒有任何消息。
“天亮了，現在地毯式搜索，含含可能走的路，擴大一倍範圍，先找一遍。”齊四把所有店的服務員全給叫過來，全部停業。
“梅姐，張哥，你們先上班吧，這一夜沒睡，也太辛苦你們了。張姥姥，您帶着小妹去睡一會，您年紀大，熬不住。”秦小魚安排一下老弱病殘。
“嫂子，含含不見了？”唐文文起大早就跑過來，她是早上回家時聽說的。
“我們繼續找，現在就走。”秦小魚已經沒有别的心思了，隻要找到含含，拿什麽換都行，哪怕是她的命。
她和齊四一起，順着含含平時走的路又過了一遍。這一夜雪下得很厚，大雪把很多東西都掩蓋起來。秦小魚看到一個小鼓包都要去刨一下，唯恐是含含被凍僵到雪地裏。
走過一遍就到了學校，他們直接到了班級。
老師已經聽說含含的事了，也是眼中含淚，那樣的孩子誰不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