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一直催着，各部門都抓緊，不會誤你事的。”馮局長轉向王團長捂嘴一笑說：“最近你看到那個白薇薇沒有，可能是快生了，這醜得沒臉看了。”
“唉，嫁那麽個老頭子，還要生孩子，怎麽想的。”
“能怎麽想，給自己留個孩子，以後防老呗。”馮局長不屑地說，當初景天主動跟白薇薇分的手，可是她一直把賬記到白薇薇身上，也是夠不講理的。
“你家景天會不會給你抱外金發碧眼的孫子回來？”王團長笑嘻嘻地問。
“抱啥回來都得要了，不是黑的就好，我們已經沒要求了。尤其是他爸爸，每天跟我磨迹，怪我沒攔着他出國，那是我攔得住的？”馮局長也是一肚子怨氣。
“可不是嗎，你們怎麽想的，就一個孩子還給放飛了。”
秦小魚坐在一邊，想的卻是唐文文的孩子，心裏是五味雜陳。如果景天敢直面他們的關系，現在也是幸福的一家人。不怪他現在要吃苦頭，真是不作不會死。
出了二輕局，秦小魚又跑了一趟謝蘭花的家。費廠長沒在家，隻有謝蘭花和小紅花，兩個人越聊越興奮，擡頭時才發現外面已經黑了。謝蘭花留秦小魚吃飯，她本來不想留，可瞧這架勢，不留就顯得太見外了，隻好追着她到廚房繼續聊。
謝蘭花炖了一鍋土豆條，清湯清水的，沒幾點油絲。
小紅花吃得很香，兩大碗下去，鼻尖冒出汗珠來。
“看這孩子。”秦小魚掏出手絹給她擦了一下。
“吃不習慣吧？”謝蘭花見秦小魚面前的碗，隻下了一半。
“是啊，現在嘴饞了。”秦小魚沒藏着掖着的，實話實說，這菜是吃不下去。
“原來生活條件也好着呢，這宿舍總有肉香味。這幾年完了，家家都沒什麽油水。”謝蘭花歎口氣。
“馬上又會好的，我們就按計劃進行就好。”
“有時想想，我挺對不起自己這些老姐妹的，爲了一已之私，把廠子交給女兒，不想她……”
“她怎麽的？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是不是？”不知什麽時候，費廠長已經站在門口。
“現在也是國家經濟轉型的時期，有問題也是正常的，調整就好了。”秦小魚忙打圓場，現在要平穩過度，不要任何沖突。
謝蘭花比她還要明白事理，不再說話，起身給費廠長也盛了一碗土豆條端過來。
“不吃了。”費廠長憋着一肚子火，扭身去小屋炕上躺着。
秦小魚告辭出來時，已經有些晚了，外面是雨夾雪，路況不好，所以開得很慢。
到家時已經近十點，樓上隻有周行的窗子亮着燈。秦小魚看着燈光，發了一會兒呆，這才邁步上台階。
周行媽還是沒睡，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打盹。秦小魚發現近幾個月，她衰老得特别快，是不是帶孩子太辛苦？她于心不忍了。
“回來了，說得怎麽樣了？在外面吃飽沒有？我給你熱牛奶吧。”周行媽見秦小魚進來，忙張羅着。
“媽，我不餓，你不要再等我了，早點睡吧。”秦小魚心疼地把她拉回來。
“我一天閑着沒事，覺兒也少。”周行媽松了一下乏透的肩膀，秦小魚把她按到沙發上，繞到她身後，輕輕按摩起來。
“不要了，你這一天也夠累的。”周行媽想阻止，可是摸到秦小魚的手上，又停住了。
“怎麽了？”秦小魚突然覺得周行媽情緒不對，忙俯身看，她匆忙間還有淚沒擦幹。
“不知道怎麽了，最近一個人時，總想哭。”周行媽扁着嘴，委委屈屈地說。
“我知道了，媽是到更年期了吧，明天讓鄧大哥開幾副湯藥，喝上就好了。”
“更年期？”
“對，很正常的，媽不要怕。”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周行媽見秦小魚說得肯定，心裏似乎也安穩下來。
“看的書多，不知不覺就知道了。”秦小魚調皮的一笑，她沒敢說，有事問度娘，在那個信息爆炸的年代，想不知道都不行。
“你說人和人之間，有緣分的是吧。我們倆個，不知不覺處出了母女的情分，這做夢也想不到。”周行媽摩娑着秦小魚的手，感歎道。
“我占了好大的便宜，有媽疼了。”
“是你們娘仨帶給我們的更多，不然我們去哪享受天倫之樂。”周行媽的眼神暗下去。
“不是說讓鄧大哥給小月姐抓點藥吃，怎麽還沒弄？”
“她不肯看，我也不能強求。這孩子是傷透心了，說肯定不會再嫁人，就一輩子老在家裏。”周行媽也是一肚子苦水。
“慢慢來，她現在全心撲在事業上，讓她折騰吧，以後說不定遇到有緣人，想攔都攔不住呢。”秦小魚相信，周月這麽好的女人，不會沒人愛的。
“我給小妹找了家幼兒園，條件很不錯，隻是她下午在學琴，所以我給定的半天班，送去主要是多接觸小朋友，她需要集體生活。”周行媽出自本心是不想送小妹去幼兒園的，秦小魚早看出來了，所以一直沒辦，等她主動開口。
“媽，我現在忙死了，這些事你安排就好了。”秦小魚撒了一個嬌。
“你們半夜不睡，在這兒坐着聊什麽。”周行拿着水杯從樓上下來。
“聊什麽？還是女兒好，能陪着我聊天，你一天也不跟我說兩句話。”周行媽抱怨道。
“女兒也分哪個，樓上那個怕是早見周公了。”周行嘿嘿一笑。
第二天秦小魚帶着堂嫂去了唐文文那邊，送被褥是一件事，還要堂嫂這個過來人給唐文文科普一些育兒知識。
唐文文乍見堂嫂，有些羞澀，半晌才适應過來。
“你是打算留在身邊自己帶？”堂嫂憂心忡忡地問。
“找個保姆幫忙帶吧，我出去工作。”唐文文的計劃是這些。
“其實三歲前，孩子的安全感沒有形成，最好不要扔給别人，帶在身邊最好。”秦小魚不吐不快，她不想唐文文犧牲孩子的幸福。